何氏将田鸡开膛破肚。
吃过这顿,陈跛子也要带着陈年麦走了,何氏心不在焉,便叫锅里的热油烫了手,到底是有些不舍。
到外头溪水处,手伸进去被流水冲刷,手上的灼热痛感减弱,何氏见水边有薄荷与紫苏,便顺道摘了些用做调味,在溪水里也冲刷一回。
织宋知道二叔和二哥回来,一早就出了门去摘桃,再看山上有什么新鲜的野果野菜,一并摘回来加餐。
中午吃饭的时候,众人难得齐聚,可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即将分别的哀伤。
陈跛子看着何氏略红了眼圈,他是最恋家的,于是道:“金氏她家那位,叫姜岸的,悟性不差,从前在外头是没学得什么手艺,现到我手里来一点就通,有待我再教些日子,店面托付给他管,我也回家来。”
何氏不免担忧,极既怕姜岸难当此任,又怕误了店里收入。
秦香莲看在眼里:“春娘冬郎俩也渐大,我一个人看顾得过来,只织宋要上学不好跟着去,故我们在家。阿舅带着阿姑和祖母,一道去镇上,不好因我和孩子令阿舅阿姑一家人分居两地。”
陈老娘
百八十户人家,原本都是秦香莲家的农奴,好不容易翻的身。
陈跛子道:“那照你这般说,还是要同香莲商量商量,秦家庄的地卖出去的都是良田恐怕难再买回来,要问问她属意在何处置产,也有个盼头。”
秦香莲过来送果蔬,正好听到这一番话,她也不避开,近前道:“我不欲在家里置产了,姑舅若有看中的可以买一些,我欲往东京去的。大郎在东京,我们一家人,总要团圆。”
何氏与陈跛子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陈跛子道:“香莲,你放心,阿舅会好好努力的,多给你们攒点家产,我从前也曾走南闯北,东京也不过尔尔,你阿舅我手艺不差,如今又有销路,定让你们在东京也能吃饱。”
多么朴实又多么动人的话。
何氏笑着赶他:“说什么大话,大话都不够大,快走吧,夜里行路我不放心。”
陈跛子带着陈年麦走了,家里又空下来,幸好两个孩子如今越发爱学大人讲话,整天喋喋不休,吵闹又热闹,只是只有声音,并没有什么意义,甚至发的声也不太完整。
秦香莲说出了自己心思,也不怕叫何氏知道她接下来的安排:“等孩子再大些,现在路上颠簸,到东京不是易事,手里银钱又不够,去了若无处落脚,倒给大郎添麻烦。”
何氏这才安了心,就怕秦香莲立时的想法立时就要变现,让她措手不及,她道:“是要再长大些,钱也多赚些,二郎媳妇的布庄办得不错,二郎说她不日就要在村里也开个织布坊,不晓得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秦香莲解释道:“她同我讲过,高端嫁衣面向富贵人家,低端布衣则面向普罗大众,一面往均州走迎难而上,一面扎根在本土徐徐图之。”
何氏似乎懂又似乎不太懂,她只笑:“我也不明白那些,你们好好干,我帮着看看俩孩子,等春娘冬郎会说话,娥娘也有了孩子,家里就热闹了。”
被盼着开口的俩孩子,是在中秋后一日,才开金口的。
秦香莲托陈年麦去定制的烧烤架也也回来了,中秋后一日正是她的生日,也是来北宋过的第一个生日。
众人都知道这日子,特地提前安排空出了这日,中秋夜里凌晨就打烊回了家,中秋节当日,店内也有颇多客人,武当县的铺子也是一样。
在武当县开了铺子,那日陈老娘是去了的,回来就到处炫耀。
不仅如此,织宋的启蒙学也随着夏季结束一同结束,以后只要在家里常常读书习字,不要把知识忘在脑后头,今年的夏季便在忙忙碌碌之中,匆匆而过。
平静又顺利的日子自然是值得庆祝的,陈老娘甚至拿出了何氏给自己泡的,她珍藏起来的葡萄高粱酒,自己都一口还没舍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