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鹊山开始,锦宁就将日日将这面纱戴在脸上。
为的便是不让萧熠,察觉到自己是谁。
如今萧熠忽然间提出,让她摘下面纱……是不是因为,他昨日,已经认出了自己?
不。
不会的。
锦宁在心中否定着。
他若知道自己便是芝芝,此时此刻,便不可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她坐在一处用膳。
其实昨日,锦宁是抱着让萧熠知晓的心思去的。
若勾引成了,萧熠是否知道真相,便也不重要了。
可勾引的事情没成,锦宁就还想藏一藏自己的身份。
她怕,自己若表露了身份,帝王便再也不肯,给她近身的机会了。
锦宁看向面前的帝王,帝王正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
她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将这件事蒙混过去?
锦宁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这才开口道:“陛下恕罪,臣女回京之前,曾得一相师批命,说臣女若想姻缘圆满,便不可轻易,将面容示于人前。”
萧熠听锦宁提起相师,倒是忍不住地想起另外一桩事。
他刚刚登基没多久,因先皇之故,钦天监之中,有不少喜欢批命卜挂的相师。
老裴侯
锦宁听到这,暗松了一口气。
且不管萧熠,是否察觉到她是谁,只要这面纱不摘,这场戏,就能继续唱下去。
萧熠又冷声道:“只不过,人定胜天,切莫过于沉迷命数之说。”
锦宁轻声道:“陛下教诲的是,臣女谨记。”
……
今日的朱雀街,格外的热闹。
太子萧宸,一早便知晓了,昨夜裴明月自伤的事情,急得不行,便出了太子府,往永安侯府来。
路过这朱雀街的时候,便想到,裴明月喜欢吃朱雀楼的早茶。
于是便折了进来,差人去买。
此时刚刚买完早茶,正准备从朱雀街穿行而过。
他的目光一扫,先是瞧见了人高马大的魏莽。
朱雀街很是热闹,但魏莽个子高,往那一杵,的确能让人一眼便看到。
魏莽是萧熠的贴身侍卫,萧宸瞧见了魏莽,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接着……
他又看到了福安。
此时的萧宸,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如果说魏莽一个出现在这,或许不足为奇,可连福安都在此处……那说明……
是事实证明。
他没猜错。
因为他很快,就在路边的抄手摊里,发现了自己那位,冷肃威严的父皇。
若没撞见到也罢了,可既撞见了,萧宸便不可能当做没瞧见。
否则,他见了父皇不来拜见,给有心之人知道了,那必定招惹祸端。
于是萧宸,便整理了一下衣容,疾步往这边行来。
他刚才便看到,萧熠的对面坐了个人,可等着到了跟前,他才看清楚,那人……竟然是……锦宁。
他几乎觉得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才肯定,那的确是锦宁。
萧宸的心中不免有些不解,锦宁怎么和父皇同在一处?
不过他只是不解,并没有多想什么。
这会儿,继续往前走去。
……
此时萧熠已经起身往外走去,锦宁见状,便也起身跟上。
抄手摊附近的路面已经结了冰,锦宁眨了眨眼睛,就起了别的心思……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帝王清冷孤傲,她一次没引诱成功,那便再接再厉便是。
经历了昨日那件事,他没有对她避之不及,便是给她机会!
如此想着,锦宁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锦宁的脚,故意踩在了一处,积水成冰的地方……脚底一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便往萧熠的方向栽了过去。
她不信。
此时此刻,萧熠能不扶住她!
他想当那守礼的君父,当那端正的长辈。
可她,偏要勾得他圣心染尘。
眼见着,锦宁就要栽在萧熠的身上,萧熠拧了拧眉,终究还是伸出手来,搀住了锦宁。
他发现,这姑娘,怎么越发的不小心了?
锦宁察觉到,帝王的手,为了搀住自己,摁在了自己的腰上。
宽大的手掌,格外的有力,让人觉得分外踏实。
她的唇角,轻轻扬了扬,瞧,他终究是不忍心她摔倒,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