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比自己年长几岁，沈言套起了近乎：“李哥，你这是单飞了？”

　　周丹妮说对方原先是公司的男团组合，这么看的话，应该是单飞了。

　　“单飞个屁，我是合约到期，今天就解放了。”小李动作利索，真的是迫不及待要离开公司的样子。

　　“那李哥你是找好了下家，准备签新的公司？”

　　“签个屁的新公司，不干了，回老家老实打工去了。”小李嘴上调子更加欢快。

　　回老家打工还能这么高兴，沈言是不信的。

　　“李哥真会开玩笑。”

　　“开个屁的玩笑。”小李总算把东西收拾完毕，也有了和沈言说话的闲情。

　　“兄弟，第一天来京城的吧？”

　　怎么京城里的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沈言如实答是。

　　“有烟没？”小李向沈言讨烟。

　　沈言摇了摇头，小李便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掏出一盒残烟，他自己点了一支，散给沈言一支。

　　沈言接了，但没点上。

　　“我三年前刚来京城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着当京漂，干一番大事业出来。”小李说着抽了一大口烟。

　　“然后呢？”

　　小李吐出一口烟，道：“然后就签了这家公司。”

　　“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小李想到当初的签约，就觉得有些郁闷：“这家公司合约不坑人不假，可也没半毛钱的资源给新人，什么包装什么孵化，统统是放屁。”

　　“你是不是想问，就算没资源给新人，可每个月好歹还领三千块钱工资，也不算亏？”小李反问道。

　　沈言摇摇头，他签经纪公司就是为了当明星的，要成不了明星，拿这三千块钱工资好像也意义。

　　小李猛嗦一口烟，道：“我告诉你，这公司招的，根本就不是艺人，这三年我是又当助理，又当摄影，管后勤的同时还得负责保洁。妈的，这三千块钱拿的真是憋屈。”

　　“啊？这样的话公司不就违约了吗？公司合约上不是明确了甲乙双方职权，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艺人培训、形象包装、个人人设打造等工作吗？而且他要招后勤保洁岗位的话，直接说明白不就行了，京城也不愁没人来应聘基层岗位吧？”

　　“呵呵。”小李冷笑一声：“这里是京城，你以为招一个助理、一个摄像，外加一个保洁和后勤的人力成本是多少？但是这些，现在全都三千块钱就能打包搞定，换你，你干不干？而且公司说起来，让你干这些活本身就是培训，是立你娱乐圈吃苦耐劳，从基层打拼逆袭的人设，你服不服？”

　　还能这样的？沈言一惊，自己该不会是又被公司坑了吧？

　　这他妈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啊。

　　不过沈言很快就发现了华点：“不对呀，如果视界文化挂羊头卖狗肉，那还要干助理摄像这种工作做什么？”

　　小李又嗦了口烟，心情平复不少：“挂羊头卖狗肉也不至于，这家公司本质还是个经纪公司。不过嘛，公司上下全靠一个人养活，公司上下也全围着一人转。”

　　沈言想问问是谁，小李手背拍了拍沈言胸脯：“这个人今天应该会来公司，兄弟你待会就能见到。”

　　说完，他拎起几个行李包，冲沈言一笑：“兄弟，我先跑了，你自求多福吧。”

　　事实上，他也是整个公司男团最后一个跑的，男团的另一些成员全都比他早进公司，到了合约期限，全都没有选择续约。

　　他也没有续约。

　　小李走了，徒留沈言在办公室凌乱。

　　要真是如此，他这是，又被骗了？

　　群众里的坏人怎么这么多呀？

　　沈言想跑，可刚签了合约，合约不到期跑路的话，要赔付三千万的违约金。

　　沈言凌乱了一阵，还是决定先找人问问清楚。

　　小李说话带着情绪，也不能全信。

　　公司里认识的人，除了老板徐睿，也就前台小周了。

　　掏出手机正准备问问小周，就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拉进了视界文化传媒工作群。

　　群消息显示，周丹妮在七分钟前发了一条【欢迎新人加入视界大家庭】，不过回应的人寥寥无几。

　　只有两个人发了鼓掌和礼炮欢迎表情包。

　　当然，整个工作群算上保洁林阿姨，保安徐师傅，一共也才五十三号人。

　　咦！变五十二人了。

　　沈言从未关房门的办公室望向公司大门，小李背着大包小包，一脸欢快的出了门。

　　连退群都没在公司群里说一声，看来是很想逃离原生公司了。

　　【周姐，关于公司，我有些问题想问，】

　　短信编辑到一半，工作群跳出一条消息，消息发送人显示是金牌助理俊哥，内容是【鹂姐回来了。】

　　就这么简短的几个字，立刻在工作群炸了锅。

　　【鹂姐拍摄辛苦了。】

　　【鹂姐这次参演的是张导的巨制吧，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到时候我一定包一间电影院捧场。】

　　【鹂姐，下次班组的助理能不能也算我一个啊，我跟着鹂姐去见见世面也好啊，到时候我给鹂姐端茶送水。】

　　【鹂姐，也带我一个呗，我入行快三年了，还一句有台词的镜头都没碰上，您就带我看看那些大导演的风采呗。】

　　消息接龙一条接着一条。

　　就连视界文化的老板徐睿都发了消息【恭喜黄老师顺利杀青，期待电影大卖。】

　　沈言正好奇这个郦姐是谁，周丹妮推开门喊道：“沈老师，郦姐回来了，出来迎一下。”

　　说完，便去通知下一个办公室。

　　沈言连忙快步跟上，并肩走在周丹妮身旁，好奇问道：“周姐，我能和你聊聊公司的事吗？”

　　周丹妮走着职业步：“叫我小周就好，有什么问题的话等迎好了周姐再说。”

　　周丹妮不愿这个时候多话，让沈言先去公司主干道区列队。

　　沈言好奇什么人这么大阵仗，跟着公司人流去往了主干道区。

　　没多久，在公司里的职员几乎全过来了。

　　站在沈言身边的女生看着才刚刚大学毕业，沈言微微俯下身子问道：“是哪个领导过来吗？”

　　小女生道：“不是，是郦姐，我们公司的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