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李建业抬手扶额，这女人平时在外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私底下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这都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李建业瞪了她一眼。
苏雪瞥了对面的王倩一眼，似乎觉得有外人在场，确实有点放不开。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
“我可啥也没说，你自己瞎想。”苏雪转过头，看着窗外。
王倩坐在另一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苏雪看着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私底下对李建业的态度却这么暧昧。
王倩暗自感叹，李建业这男人真行啊，连桦县这种级别的冰山美人都能拿下，手段确实了得。
这女人是个副局长，还是县长千金，这背景可比自己硬多了。
不过王倩也不怕，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天天跟在李建业身边，优势大得很。
“我去洗西瓜。”王倩站起身，拎着网兜去了外面的水池。
没过一会儿，王倩端着一个大瓷盆走进来，里面装着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解渴。
她拿了一块最大最红的，直接递到李建业手里。
“建业，快吃，刚从井水里镇过的，凉快着呢。”王倩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亲昵。
接着，她又拿起一块，递给苏雪。
“苏局长，你也吃。”王倩笑眯眯地看着她，“大热天跑这么远，肯定渴坏了吧。”
苏雪接过西瓜，看着王倩那副女主人的做派，心里一阵烦躁。
她大老远顶着大太阳跑过来，是为了和李建业单独在办公室里待会儿，做点正经事。
现在这屋里杵着个王倩，她根本施展不开。
苏雪咬了一小口西瓜，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得想个办法把这碍事的秘书支走。
“王秘书。”苏雪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我和李厂长有些商业机密要谈，关于下半年两县布料调配的问题，你先出去忙你的吧。”
王倩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正香。
“苏局长，我是李厂长的贴身秘书。”王倩咽下嘴里的西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厂里所有的公事，李厂长知道的，我都得知道，没必要瞒着我，你们谈你们的，我在这做记录。”
说着，王倩还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苏雪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些事，只能李建业一个人知道。”苏雪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悦，“这涉及到内部政策的变动，不方便外人旁听，还请王秘书行个方便。”
王倩把钢笔往桌上一拍，盯着苏雪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苏局长，大家都是女人，你跟我在这绕什么弯子呢？”王倩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十分直白。
苏雪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大老远跑过来，根本就没打算谈什么订单和政策。”王倩直截了当地戳破，“你就是想吃李厂长的山药呗！干嘛遮遮掩掩的，直说就好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电风扇转动发出的呼呼声。
苏雪被这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白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丫头，说话竟然能直白到这种地步。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
李建业坐在旁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王倩平时在厂里就胆大包天，现在当着苏雪的面，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扔。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雪结巴了一下，强行维持着镇定，“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王倩撇了撇嘴，指着苏雪，“你刚才看李厂长那直勾勾的劲儿，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大家都是女人，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走的，我也想吃。”
苏雪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王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李建业！”苏雪转头看向李建业，气得直咬牙，“你看看你招的什么秘书！简直无法无天！”
李建业赶紧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李建业指了指桌上的西瓜，“吃瓜，赶紧吃瓜，这天热得人都冒火了，都消消气。”
王倩哼了一声，重新拿起一块西瓜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冲苏雪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苏雪坐在沙发上，气得胸口直起伏，却又拿王倩没办法。
她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可不能空手而归，仔细思索之后，觉得演戏演全套。
得演的真一点，她是真有正经事。
“李建业，说点正事。”苏雪把手帕叠好放回包里，身子坐正，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做派，“你之前给我提的那个关于统购统销和自由市场结合的方案，桦县那边已经全面铺开了。”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拿起蒲扇摇了两下，带起一阵风。
“效果怎么样？”李建业没听懂，但感觉苏雪在给他使眼色，便随口问了一句。
“非常显著。”苏雪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商业局把几个大厂的边角料和残次品，统一归拢，放到指定的集市上交易，老百姓买到了便宜东西，厂里也清了库存，县里的领导对这个模式非常认可，打算进一步扩大试点范围。”
苏雪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不过现在遇到几个卡脖子的问题，牵扯到几个大厂的利益分配，底下人拿不准。”苏雪盯着李建业的脸，“这事是你起的头，你得跟我回一趟桦县，亲自去镇镇场子，顺便把下半年的合作细节敲定。”
李建业动作没停，蒲扇继续摇着。
“这事你们商业局自己定不就行了？”李建业挑了挑眉。
“不行，你这个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苏雪语气十分干脆，“你必须亲自跑一趟，最好能多待几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屋里的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苏雪这哪里是为了什么商业模式，分明就是想把李建业弄到桦县去，到了她的地盘，那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倩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
她把手里的西瓜一放，随便扯了张纸擦嘴。
“苏局长，这可不行。”王倩站起身，直接挡在李建业和苏雪中间，“我们制衣厂现在赶着做秋装呢，好几个县的订单压着，马副厂长天天找我问厂长什么时候来，你要是把人带走了，这厂子还不乱套了？”
王倩说得义正词严，一副全心全意为厂子着想的模样。
李建业在旁边听得差点乐出声。
这丫头满嘴跑火车，马长山现在被降级为副厂长，老实得很，哪敢天天问自己在哪，自己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来厂里一趟，厂里的事基本都是马长山在管，哪来的乱套一说。
王倩这就是纯粹在护食。
苏雪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压根没搭理王倩。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李建业，等着李建业发话。
李建业手里的蒲扇慢慢停了下来，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去桦县？
这提议倒是不错。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最近县长媳妇李望舒那边，实在有点收不住了。
李望舒那女人，三十岁的年纪，正是成熟丰腴的时候，加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确实很吸引人。
但她胆子太大了。
因为梁县长那方面不行，李望舒这段时间总找借口往他跟前凑，话里话外的暗示越来越不遮掩，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得让李望舒先冷静冷静，晾她几天。
去桦县待上几天，正好是个避风头的好机会。
“行。”李建业把蒲扇扔在桌上，“我跟你去一趟桦县。”
这话一出，苏雪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裙摆，挑衅地瞥了王倩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看到没，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李建业最后还不是听我的。
王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苏雪，又转头看向李建业，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王倩看来，李建业这是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直接倒向了苏雪那边。
人家苏雪随便一句话，李建业就跟着走，自己天天在办公室给他擦桌子扫地，端茶倒水，他倒好，直接向着外人。
也对，人家是桦县的副局长，还是县长千金，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
自己算什么？只是个杨县商业局副局长的女儿，在这制衣厂里当个小秘书。
王倩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闹，也没说话，默默地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那把旧椅子上坐下。
王倩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吧嗒吧嗒直掉。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李建业看着缩在角落里掉眼泪的王倩，有些头疼。
这丫头平时胆大包天，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现在竟然委屈成这样。
苏雪也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气气王倩，彰显一下自己的胜利，哪想到这丫头直接哭了。
苏雪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也散了大半。
她虽然性子冷淡，但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看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姑娘在角落里哭得这么可怜，搞得好像自己是个拆散别人的恶人一样，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更何况，李建业还在旁边看着呢。
苏雪深吸了一口气，拎起沙发上的皮包。
“行了，别哭了，看着心烦。”苏雪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但脚下的动作却很干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李建业一眼。
“我去仓库那边盯一下装车的情况。”苏雪板着脸，语气生硬，“给你们二十分钟，快点完事，然后出来跟我坐车回桦县。”
说完，苏雪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李建业看着关上的房门，忍不住暗自发笑。
苏雪这女人，看着高不可攀，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懂退让的。
为了能把自己拐去桦县，连这种事都能容忍。
门刚一关上，原本还在角落里抽泣的王倩，瞬间抬起了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但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委屈，全是得逞的狡黠。
王倩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后，“咔哒”一声，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李建业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李建业拿起搪瓷茶缸子喝了口水。
王倩转过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直接走到李建业跟前。
她一屁股坐在李建业的办公桌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李建业，你刚才真没良心。”王倩嘟着嘴，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人家苏雪一句话，你就跟着走，你把本秘书放在哪里了？”
李建业放下茶缸子，抬手在王倩鼻子上刮了一下。
“去桦县是办正事。”李建业顺着她的话说，“再说了，你刚才那眼泪掉得，我看着都心疼，这不，苏局长都被你哭走了。”
王倩哼了一声，身子往前倾，凑到李建业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短袖衬衫，这么一俯身，领口处的风光完全暴露在李建业眼前。
王倩虽然瘦，但该长肉的地方真是一点没含糊，这细枝结硕果的身材，确实很要命。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她好？”王倩咬着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是不是觉得我太瘦了，摸着没有她舒服？”
李建业视线往下扫了一眼，没说话。
王倩见他不吭声，急了。
她直接伸手拉住李建业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放。
“我告诉你，我最近每天都在多吃，饭量比以前大多了。”王倩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我很快就能长肉的，绝对不比她差。”
李建业感受着手里的触感，确实很有料。
他反手握住王倩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了下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长不长肉的以后再说。”李建业声音压低了几分，“苏局长可是只给了二十分钟，时间紧任务重啊。”
王倩双手勾住李建业的脖子，咯咯直笑。
“二十分钟哪够啊。”王倩凑到李建业耳边，吐气如兰，“让她在外面等着去吧，今天不把我喂饱了，你休想去桦县。”
说完，王倩直接低头，照着李建业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外面的日头正毒，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
办公室里的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却怎么也吹不散屋里越来越高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