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定了……”

　　哈利绝望地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回到格兰芬多。

　　虽然路上他拼命挣扎，企图跑回校长室，让邓布利多收回决定，为此，他甚至告诉了麦格教授，斯内普就是黑袍人！

　　但鉴于傍晚他和罗恩刚刚跟马尔福打过一架，现在脸还肿着。

　　麦格教授强硬镇压了他的反抗。

　　“波特先生，虽然你夜游、抄作业、打架……但我还是希望你是个乖孩子，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听从邓布利多的安排，否则，我就关你两个星期的禁闭，并且让斯内普教授监督你！”

　　“别怪我没事先警告过！”

　　显然，在麦格教授眼里，哈利已经属于失信人员。

　　被麦格教授拽回寝室，哈利彻底绝望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的眼睛空洞无神。

　　不放心他，没有休息的罗恩，跑到公共休息室，拜托女同学拉文德·布朗，去女生宿舍把赫敏叫了过来。

　　听到罗恩的复述，赫敏皱眉：“哈利，邓布利多没有说别的吗？”

　　她站在男生宿舍门口，西莫、纳威等几个小男生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声都不敢吭。

　　唯一发出叫声的就是罗恩床头的斑斑。

　　这只肥老鼠拼命惨叫，因为果果茶也跟来了，它正蹲在罗恩床前，冲斑斑的笼子摇头晃脑。

　　罗恩现在顾不上斑斑，他推搡哈利几下，绝望发呆的哈利才哭丧着脸：“没有，他只告诉我从明天开始，斯内普接手教我大脑封闭术。”

　　赫敏想了想，“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

　　罗恩慌忙点头：“是啊哈利，我们跟你一起，这么多人，斯内普一定不敢对你出手。”

　　旁边，纳威悄悄探出头：“斯内普为什么要对哈利动手？”

　　罗恩头也不回：“没什么，纳威，明天你也一起吧！”

　　纳威：“……”

　　另一边的西莫和迪安赶紧收起好奇心装睡，格兰芬多没有一个人喜欢斯内普，也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可怜的纳威，为什么要多嘴呢？

　　约定好明天的时间，赫敏就回去了，哈利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听着罗恩絮絮叨叨的担心，听着纳威结结巴巴的抗拒。

　　说着说着，两人就打起呼噜，只留下哈利一个人心态崩溃、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他也终于明白，什么叫生存压力！

　　这与过去几个月，沃恩对他使用摄神取念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哈利知道，那不是因为沃恩不强，而是他对沃恩没什么防备。

　　更是因为沃恩对他也从来没有这样深的仇恨、厌恶和恶意！

　　苦苦支撑的哈利，当然也不会察觉，在他心灵深处，一个人形雾团静静抬起头。

　　它观看着哈利内心掀起的“心灵风暴”。

　　光芒流转的双眼，记录着那一切，然后等待放置它的人取出它，阅读，解析……

　　……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用尽全力堆砌起的大脑防御，在斯内普的攻击下，就像狂风暴雨中孤独漂流的小船，随时处于倾覆的边缘。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当斯内普最终停下摄神取念，哈利发现自己衣服都湿透了，浑身布满黏嗒嗒的汗水。

　　随着攻击消失，大脑防御放缓，视野也重新明亮起来。

　　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哈利还注意到，斯内普似乎也不轻松，他偷偷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维持强烈的情感是非常耗神的，麻瓜也有类似的例子，当人处于极度的悲痛时，甚至会晕厥。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代价。

　　“波特——你似乎很得意？是啊，防御住了摄神取念……即使整个过程你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人宰割，但这对蠢笨的你来说，一定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我没有得意，斯内普教授！”

　　“下次说谎话的时候，注意你嘴角的笑容，看起来真让人恶心！”

　　“……”

　　斯内普总是能用冷冰冰的表情、恶毒的语言，令任何小巫师破防，尤其是哈利。

　　他捏紧拳头，很勉强才控制住想要挥拳的冲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斯内普，所以决定忍耐。

　　但对斯内普来说，看到仇人的儿子如此忍让，他只会变本加厉，以宣泄自己不得不来培养仇人后代的憋屈！

　　他高高昂起头，用哈利极为讨厌的、马尔福式鼻孔看人的姿态，慢悠悠拖腔拖调地说：

　　“休息20分钟，我们继续！”

　　哈利顿时面色惨白，他现在消耗严重，浑身冒出那么多汗，都快脱水了。

　　要是再来一次，他很担心自己是不是真能支撑住！

　　他慌忙叫道：“斯内普教授，20分钟太短……”

　　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偷偷活动手腕的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那就10分钟，波特，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可恶！

　　哈利算是明白了，这个老蝙蝠为了读取他的记忆和思想，为了羞辱他，甚至不惜跟他同归于尽！

　　哈利也发了狠，咬咬牙：“没有，教！授！”

　　“很好，希望你接下来表现出救世主的潜力，老实说，刚刚你的防御在我看来，只比巨怪好一点点。”

　　“我也有同感，您的攻击就像佩妮姨妈给达力表哥挠痒痒，生怕戳破他娇嫩的皮肤。”

　　斯内普黑了脸，一字一顿：“……非——常——好，波特！我要看看，你的防御是不是真像你的嘴这么硬！”

　　虽然有点后悔，但哈利是绝对不会认怂的，他针锋相对：“期待您的表现，教授！”

　　“……”

　　“……”

　　两人不再说话，大眼瞪小眼，眼睛眨都不眨，仿佛在这方面都要比拼一下。

　　10分钟转瞬而过，随着斯内普抬起魔杖，哈利发出闷哼。

　　惨烈的交锋再次拉开。

　　“啧啧，真是有趣。”

　　书房角落，隐身的沃恩笑眯眯左顾右盼。

　　斯内普和哈利交锋，在精神层面或许很惨烈，但从他的视角来看，两人的表现其实就是相互痴呆的对视，然后随着进攻和防御暂缓，猛地打个激灵，气喘吁吁停手，休息恢复体力。

　　就像在演一出滑稽的，或许还会惹人浮想联翩的默剧。

　　两人谁都不愿意服输，于是这出默剧以一种令旁观者捧腹的趋势，不断进行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

　　60分钟后，作为防守方的哈利，第一时间耗干体力，他拼命挥舞自己软绵绵的手脚，试图抓住沙发靠背或者别的什么，支撑着他不要倒下去。

　　斯内普也顾不上维持自己人设，一手撑住壁炉，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不得不说，教授还是有职业素养的。

　　即使这样的时刻，即使忍不住喷吐毒液，但他确实在尽心教导哈利。

　　“波特，呼……你蠢笨的脑壳，只会简单粗暴的抵御所有攻击，而不懂得调整和适应……”

　　哈利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他气喘吁吁地听完斯内普的话，然后用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丝体力，咬牙道：“再来！”

　　于是，继续！

　　第90多分钟，随着斯内普又一次结束进攻，很勉强才支撑住的哈利，彻底耗尽能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斯内普也不轻松，他已经连续使用一个多小时摄神取念，而且是包含了大量情绪投入的威力加强教学版。

　　他现在脸色像马尔福一样苍白。

　　若不是倔强的信念支撑着，他恐怕也要倒下去了。

　　即使如此，他撑在壁炉上的手臂都在颤抖。

　　沃恩解除魔法，轻轻鼓掌：“精彩！犀利的进攻和顽强的防御，教授，您和哈利共同表演了一出教科书般经典的大脑攻防战！”

　　听到哈利的名字和自己放在一起，斯内普一点都不开心。

　　他用力压抑住喘息，板着脸：“去检查一下邓布利多的救世主吧，看看他死了没有！”

　　“哦，教授，阿不思和我还是很相信您的，我在这里只是以防万一，明天就不会再来了。”

　　“哼……”

　　对这带着嘲讽意味的哼声，沃恩不以为意，他走到哈利身边，蹲下，眼睛微微放出幽光。

　　在斯内普现在看不到的心灵世界，沃恩看到一个人形雾团，他没有收回它，而是留在那里，继续记录。

　　他查看片刻，语气轻快地说：“大脑封闭术依然保持完整，虽然被动运行，防御能力不是太理想，但用来预警却足够了……唔，哈利似乎对你很警惕和抗拒啊教授，以前从没见他睡着之后，还能拥有这样敏感的潜意识。”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斯内普表情越发冷冽。

　　没有在意他难看的脸色，沃恩又检查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疏漏，才笑眯眯说道：“好了，一切很顺利，效果也超出我原本的预期，唉，应该早点让哈利接受教授的教导才对！”

　　盯——

　　斯内普黑黢黢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沃恩脑袋。

　　“别生气嘛，教授，开个玩笑，其实我觉得您和哈利配合的挺好，彼此在相互仇恨和厌恶中碰撞出火花，这种浓烈情感的激荡真是……”

　　“沃恩——韦斯莱！”

　　“好吧！”沃恩摊手，没再撩拨教授的情绪，“接下来就按照目前的节奏吧，教授，当然，今天已经足够了，您可以叫罗恩他们进来，把哈利带回去。”

　　说罢，他便重新隐身。

　　斯内普原地又喘息一会儿，总算恢复了些体力，他才不甚自在地瞥一眼沃恩消失的地方，整理一下袍子，重新成为波澜不惊的“幽魂”，甩动魔杖。

　　门扉应声打开。

　　门外早就等得焦急的罗恩，连忙探进脑袋，当看到哈利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他的脸顿时变得灰败。

　　“哈利——”他大叫，捏起拳头怒视斯内普。

　　已经冲到哈利身边检查的赫敏，连忙道：“等等，罗恩，哈利只是晕了过去。”

　　“——哦……”

　　罗恩流畅地舒展开拳头，挠挠自己脑壳，憨笑。

　　斯内普卷起上唇，“格兰芬多扣10分，罗纳德·韦斯莱企图袭击教授！”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头皮痒，最近没有洗头……”

　　斯内普：“……再扣10分，罗纳德·韦斯莱讽刺教授！”

　　罗恩决定闭嘴。

　　他和纳威一起搀扶起哈利，临走前还问：“赫敏，要不把哈利送去校医院？我怕他受了什么伤。”

　　斯内普黑着脸：“我觉得你可以把他送去圣芒戈，娇贵的救世主需要100个巫师操心他的脑袋，你也可以顺便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塞满了巨怪的鼻涕。”

　　罗恩和纳威架着哈利，灰溜溜跑掉了。

　　离老远，才传来他模糊的嘟哝：

　　“这老蝙蝠的嘴巴越来越毒，纳威，刚刚要不是你拉着我，我绝对给他一拳。”

　　“啊？我，我没有……”

　　声音在纳威的辩解中迅速远去。

　　斯内普感觉自己心情糟透了，或者说，这两天他没有开心过哪怕一秒。

　　而这一切，都拜邓布利多和沃恩所赐，于是，当沃恩解除隐身，想和他聊两句的时候，他直接甩开袍子走掉，头也不回。

　　环顾一圈陡然空荡下来的书房，沃恩耸了耸肩，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也准备回去休息。

　　为了不打扰邓布利多的计划，他暂时不能出现在哈利面前。

　　明天一大早就得通过壁炉返回魔法部。

　　这倒也有点好处，至少旷课的锅可以甩给老邓。

　　想起晚上时候，麦格教授气得胸口起伏，盯住邓布利多胡子的模样，沃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走出有求必应屋的他，就看到一只大猫咪兴奋叫着，从走廊拐角跑过来。

　　还有赫敏，女孩一身睡衣，缩在拐角的角落里，只有眼睛亮闪闪：

　　“我就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