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天蝗陛下板载!!”
“板载!!”
“仙台师团!板载!!”
一阵阵狂热的、疯狂的嚎叫声,透过隆隆的炮声,,逐渐传到了东北军战士的耳朵里!
这些鬼叫声太熟悉了,老连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借着炮火的闪光望去。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无数个戴着钢盔、端着刺刀的土黄色身影,竟然冒着自己人的炮火,像一群疯子一样不要命地向他们的阵地冲来!
那些日军士兵,头上绑着白色的“武运长久”的布条,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它们的眼睛通红,如同野兽!
它们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它们冒着随时可能被自己人炮弹炸死的危险,悍不畏死地冲锋!
这群来自仙台的鬼子,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雪耻,多门二郎下达了死命令:步兵不许等炮火停止,必须紧跟着炮火延伸,甚至紧跟着弹着点冲锋!
这是“步炮协同”战术的极端版本——几乎是在用士兵的命去赌!
有些日军士兵,距离炮弹落点只有不到五十米!
但这些已经陷入狂热状态的日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操他妈的!小鬼子疯了!这是真疯了!”
老连长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从军许多年了,好歹也打过几场硬仗,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进攻!
这种亡命式的打法和猛烈的炮火,瞬间冲垮了东北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漆黑的夜幕下,战火纷飞。
整个战场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到处都是爆炸的闪光、枪械的火舌、士兵的惨叫。
夜晚,本该是防守方的优势——敌人看不清路线,容易迷失方向。
但此刻,黑夜却成了日军最大的助力。
因为他们手中有详细的地图——张学成那个叛徒提供的布防图!
日军三个师团的攻势,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狠辣地切进了东北军那略显臃肿的防线。
尤其是东面的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帮鬼子是从哪钻出来的?”
王铁柱急的,声音都变调了。
“砰!砰!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营长!侧翼!侧翼有鬼子包过来了!”
“后面也有!咱们被包围了!”
一瞬间的功夫,整个阵地陷入混乱!
王铁柱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军已经从他们防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操!撤!快撤!”
王铁柱知道守不住了,可刚喊出这句话,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倒在战壕里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几十公里的战线上接连上演。
一个又一个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日军从侧翼和后方包抄,随后被逐一蚕食、吃掉。
仅仅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东面,第一军的三道外围防线,就像是被钢针戳破的窗户纸,接连告破!
日军的散兵,如同蝗虫般涌入!
穿插!分割!包围!再穿插!直到把守军的防线全部撕碎!
南面、北面,同样是全线告急!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告急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总指挥部。
即便第一军是东北军的王牌,即便士兵们再有血性,可在这种黑灯瞎火、到处都是鬼子的混乱局面下,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部队的组织性,正在崩塌!
大凌河东岸,东北军临时总司令部,是一座十分显眼、巨大的行军帐篷。
原本,手下人给张小六安排了附近地主家的大宅子。
可这位东北军的少帅,断然拒绝了手下人的安排。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白天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杀景象。
可那是他的父老乡亲,是因为他的原因,才遭了殃。
心中的愧疚,让他根本没脸住进这些民房。
或许,他是担心闭上眼后,会看到那些冤魂吧。
但现在,军帐内到处都是电话声和人声。
“铃铃铃——!!”
“铃铃铃——!!”
总司令部的几十部野战电话响成了一锅粥,此起彼伏的铃声像是催命的魔音,震得人脑仁生疼。
“喂!喂!你说什么!”
“喂?听不清!你说清楚点!到底哪里被突破了?”
“什么?要援兵?顶不住了?这开战才几分钟啊?”
军帐内,几十名作战参谋满头大汗,嘶吼着记录战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而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张小六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吓人。
眼窝深陷,神情阴沉得特别难看。
他死死盯着地图,作战参谋们根据前线的电话,把那些代表日军攻势的红色箭头画在了第一军防线周围。
那些红色箭头,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着地图中央的东北军防区延伸!
越画越多!越画越深!
就像是一条条毒蛇,正死死缠绕在他的第一军身上,逐渐收紧,要将他的部队勒死!
“该死!真他妈该死…鬼子是不是吃了疯狗肉?”
张小六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一军军长于学忠放下刚刚接通的电话,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他擦了把汗,硬着头皮走到张小六身边,紧张的说:“总司令,情况…不太妙啊,外围阵地丢得太快了。”
“现在前线一片混乱,也不知道鬼子到底来了多少人。”
“到处都是枪炮声,到处都是日军。”
“很多团,甚至已经失去了联系…”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劝道:“总司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日军兵力不详,来势汹汹,意图不明。”
“您的指挥部离前线不到十公里,实在太近了!万一鬼子突袭过来…”
“要不...还请您和荣参谋长,赶紧先撤回大凌河西岸吧!”
“只要您过了河,我们也能放开手脚打…”
可谁知道,于学忠的话,竟然刺激到了张小六的神经。
“啪!”
一声脆响!张小六猛地把手里的铅笔摔在了地上,铅笔的碎屑四散飞溅!
整个军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