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国家特殊人员羁押区。
走廊尽头，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暴君走在最前面。
林枫跟在他身后。
李斯、徐天龙和陈默分列两侧，神色都很冷。
这里关着的人，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进去以后，别乱来！”暴君低声道。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林枫问。
暴君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数？”
“没有。”
暴君张了张嘴。
竟然没法反驳！
审讯室里，医生已经坐了半个小时。
他穿着灰色囚服，头发剪得很短，手腕扣在金属桌面上。
看起来像个普通老人。
可这张桌子旁边，曾经坐过十七名国际通缉犯！
林枫站在防弹玻璃前,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灰色号服的中年男人。
医生。
这个代号曾经让多少国家的情报机构咬牙切齿,又让多少黑市买家趋之若鹜。奇美拉计划的技术负责人,净化计划的核心执行者,富士零号地块的实验室主设计师。
三年前被抓获之后,他一直被关押在这里,接受了无数次审讯,却始终只回答技术问题,对幕后势力闭口不谈。
直到今天。
他一直待在这里。
三年！
“他就是医生？”徐天龙小声问。
“准确地说，是奇美拉计划的技术负责人之一。”李斯回答。
“之一？”
“真正能拍板的人，从来不是他。”
陈默看了李斯一眼。
“那谁拍板？”
李斯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里面的人马上会给出答案！
门被推开。
林枫第一个走了进去。
医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审视。
“你就是林枫？”
“是我。”
“龙牙的人？”
“也是。”
医生笑了笑。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暴君拉开椅子坐下。
“医生，三年前你被捕以后，交代过奇美拉计划的部分内容。”
“是部分，不是全部！”
医生纠正道。
“我只是技术人员，我没有决定实验对象去留的权力，也没有决定研究成果用途的权力！”
暴君冷声道：“所以你就可以把责任推干净？”
“我没有推卸责任！”
医生的声音提高了。
“我承认我参与了人体实验，也承认有人因此死亡！可奇美拉最初不是病毒项目！”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林枫看着他。
“继续说！”
医生的手指动了一下。
“奇美拉研究的是人体适应性！”
“包括神经反应、疼痛耐受、肌肉恢复和极端环境适应！”
“它改变的是身体，不是人的思想！”
“它不能控制人格，也不能复制记忆，更不能制造一个听话的杀人机器！”
医生连续说了几句，呼吸变得急促。
“后来有人把资料拿走了。”
“他们把人体适配数据，转进了净化计划！”
李斯皱眉。
“NPC-19？”
“对！”
医生点头。
“NPC-19属于净化计划，不属于奇美拉！”
“两者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个项目！”
“净化计划的关键链路已经被破解，样本稳定性也没有达到要求！”
“基因匹配失败，传播模型失败，跨人群适应也失败！”
“所谓的灭绝病毒，根本没有真正形成！”
徐天龙盯着他。
“你确定？”
“我确定！”
医生咬牙道：“我亲自看过最后一批数据！”
“NPC-19样本已经隔离，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全部封存！”
“它不会重新扩散，也没有能力重新启动净化计划！”
这句话落下，气氛却没有轻松半分。
林枫看着桌面上的档案袋。
“既然净化失败了，为什么主教的权限还在运行？”
医生的脸色变了。
这一次，变得非常明显！
暴君盯住他。
“回答！”
医生没有出声。
徐天龙敲了敲桌面。
“三年前的服务器日志还在跑！”
“每隔三十六小时，都会有一次主教权限调用！”
“调用内容包括资料转移、身份删除和样本状态核验！”
“一个死人，怎么还能下命令？”
医生慢慢抬起头。
“因为那不是主教本人！”
“是他留下的程序！”
李斯问：“什么程序？”
医生低下脑袋，像是终于承认了某件压在心里多年的事。
“回声！”
两个字，落得很轻。
却让屋里的气氛凝住了！
“回声程序？”暴君问。
“主教在死前，把权限拆成了三部分！”
“观察节点、执行节点和终止节点！”
“三个节点互相验证，自动运行，互不承认完整权限！”
“只要没有完成最终确认，程序就会一直工作！”
徐天龙立刻打开平板。
“它在工作什么？”
医生说：“确认G-0是否死亡！”
“顺便说一句，G-0是奇美拉项目唯一真正成功的样本！”
“唯一的一个！”
林枫的手指停住了。
只有一瞬。
没有人看出异常。
可他的意识，已经被那三个字符拽回了很远的地方。
G-0！
前世的编号。
那个被关进观察室，被记录身体数据，被称为唯一成功样本的人。
是他！
不是今生的林枫。
是曾经死在缅北爆炸里的幽灵！
那场火光，那片坍塌的建筑，还有组织发来的第二次清除命令，同时压了回来。
林枫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只剩平静。
“G-0最终状态是什么？”他问。
医生看着他。
“死亡！”
“有完整遗体吗？”
“没有。”
“死亡记录呢？”
“有一份现场记录，还有一段不完整的生命信号。”
“够不够？”
医生摇头。
“不够！”
“回声程序不接受普通死亡证明！”
“它需要完整遗体、最终授权，或者由指定权限确认死亡！”
林枫笑了。
笑得很淡。
“所以它一直在找G-0？”
“对！”
医生点头。
“它会定期检查旧数据库！”
“会调用已经死亡人员的账号！”
“会转移和删除所有相关资料！”
“只要系统发现有人接近核心档案，就会启动清理！”
徐天龙骂了一句。
“死人的程序，还挺忙！”
“它没有意识！”医生说。
“它只是执行命令！”
“也正因为如此，它不会犹豫，不会犯错，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医生沉默了几秒。
“主教本人已经死了！”
“可他的命令，还在继续运行！”
林枫问：“你为什么知道回声程序？”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为观察节点，是我维护的！”
李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维护了几年？”
“六年！”
“删除过多少份资料？”
医生的嘴唇抖了抖。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系统给我什么，我就处理什么！”
医生急忙说道：“有些资料只是编号，有些只是状态，有些甚至没有姓名！”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林枫看着他。
“这是真话？”
医生咬住牙。
“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很多人被从系统里抹掉了！”
这是医生第一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也是他被关押三年以来，说出的第一句真话！
暴君看向林枫。
“继续问！”
林枫却没有再追问受害者名单。
他只问：“三个节点在哪里？”
医生抬起头。
“观察节点在旧档案中转站！”
“执行节点藏在主教的任务账本里！”
“终止节点……”
他停住了。
“终止节点在哪？”
医生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怎么进入观察节点！”
林枫站起身。
“带路！”
医生苦笑。
“你们以为进去就能拿到资料？”
“回声程序发现外人以后，会把我们全部列为清理对象！”
林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那就让它清理一次！”
医生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主教已经死了！”
“但他的命令，还没有死！”
医生问：“你不怕死？”
林枫淡淡道：“怕。”
“可有人比我更早死了！”
他推门离开。
门外，徐天龙已经调出了旧档案站地图。
“林队，第一节点的位置确认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林枫点头。
远处的警报灯突然亮起。
滴！
滴！
滴！
屏幕上，一条新的主教权限指令自动弹出。
“继续确认G-0最终状态！”
林枫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死了这么久，还不肯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