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多少？”
林枫按住那本纸质台账，声音压得很低。
徐天龙盯着屏幕，额头冒出冷汗！
“四十一份！”
“还在删吗？”
“还在！”
屏幕上的编号飞快减少，像有人正把一群活人的名字从世上抹掉！
李斯撬开主机侧面的金属盖。
“别断电！”
“断了，原始记录会全部锁死！”
徐天龙大声提醒。
林枫点头：“不关电，先留证！”
高建军握紧枪：“那就让它删？”
“让它删假的。”
林枫看向徐天龙。
“把真实数据引到备用盘，给它一份空壳！”
“明白！”
徐天龙十指飞动，红色进度条立马停住。
可只停了两秒！
“执行节点在抢权限！”
“它不是从网络进来的！”
“那是从哪儿？”
“机柜里面！”
右侧墙面突然亮起一盏黄灯。
李斯抬头：“墙后有东西！”
林枫走过去，手掌贴住墙面。
里面传出极轻的嗡鸣声。
“高建军，砸墙！”
“好嘞！”
砰！
水泥墙皮裂开。
砰！
第二锤落下，一扇伪装成墙板的铁门露了出来。
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只黑色金属盒。
李斯戴上手套，把盒子放到地上。
盒盖上没有编号，只有一道正在变短的红线！
“高温熔断装置！”
“里面应该是存储片！”
徐天龙看着红线。
“一旦熔断，主机里的删除程序会完成！”
“能拆吗？”
“能，但我不敢保证！”
“你什么时候保证过？”
林枫看了他一眼。
徐天龙咧嘴：“这次我尽量不把它弄死！”
李斯用刀尖挑开盒盖。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存储片露了出来。
红线只剩三厘米！
“林队，三十秒！”
“够了！”
林枫抓起存储片，直接塞进徐天龙的读取器。
屏幕上的删除进度猛地停住！
四十一份记录，全部定格！
“镜像完成！”
徐天龙大喊！
“可原始盘还在自毁！”
李斯抬手剪断两根细线。
红线熄灭了。
机房重新安静下来。
嗡！
嗡！
嗡！
林枫看向两个操作员。
“谁负责发指令？”
喝咖啡的人举起双手。
“我只是值夜员！”
翻台账的人低着头。
“我也只是核签！”
高建军一枪托砸在桌边！
“三年前注销的公司，六个机柜的服务器，你们管这叫值夜？”
那人脸色发白。
“我们拿钱办事！”
“谁给的钱？”
“不知道！”
“每月十五号到账，也不知道？”
“是物流结算池！”
徐天龙抬头：“最高一笔七万三千元，备注只有两个字，归档！”
林枫盯着翻台账的人。
“你叫周启年？”
对方身体一僵。
“你怎么知道？”
“台账上的签名有你的笔迹。”
林枫抽出一页纸。
“可你的身份证，四年前就注销了。”
房间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高建军张大嘴：“死人给死人干活？”
“不是死人。”
林枫把纸翻过来。
“是有人借死人的身份活着。”
周启年突然扑向桌角！
砰！
楼顶传来枪声。
周启年的手腕被擦过，整个人跌回椅子里。
“别动！”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东侧出口有车！”
徐天龙立马调出监控。
一辆灰色维护车冲破铁门，朝港区外面冲去。
副驾驶放着黑色金属箱！
“他带走备份了！”
徐天龙喊道。
林枫转身：“高建军，李斯，带人追车！”
“你呢？”
“我拿账。”
林枫抓起纸质台账，直接跳下楼梯。
……
旧仓库外。
灰色维护车已经冲出三百米。
陈默趴在冷库顶端，枪口锁住驾驶位。
林枫抬手：“别打司机！”
“收到。”
一发子弹击碎后视镜。
灰色维护车猛地偏向右侧！
李斯驾驶越野车横着撞了过去。
砰！
维护车车门弹开，黑衣男人抱着金属箱滚到地上。
他刚爬起来，就被高建军一脚踹翻！
“跑啊！”
黑衣男人死死护住箱子。
“你们不能拿这个！”
林枫走到他面前。
“里面是什么？”
“你们不该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
林枫蹲下，把台账摊在泥水里。
“四十一份原始记录，为什么偏偏删掉这一批？”
黑衣男人看着纸页，脸色一下变了！
林枫抽出其中一页。
“G0死亡前十七分钟。”
“这里面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却冒险带走它？”
“我只是执行命令！”
“谁的命令？”
黑衣男人咬紧牙关。
林枫拿出黑色存储片，放在他面前。
“你的上游以为删掉原始盘，就能让记录消失。”
“可它已经在四个观察端留下镜像！”
“你们删得越快，留下的痕迹越完整！”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找清楚主教留下的东西。”
林枫站起身。
“也把被他卖掉的人，重新写回名单。”
男人低下头。
“回执不在这里。”
“在哪？”
“南边，外海旧中继站！”
徐天龙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队，抓到新信号了！”
“说。”
“执行节点刚刚切换地址！”
“目标呢？”
“不是一个地点，是一个平台！”
徐天龙调出一张黑色网页。
页面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枚白色圆环。
“黑色交易平台，服务器分散在三处海上中继站。”
“这里面交易什么？”李斯问。
“身份、情报、武器，还有人！”
徐天龙快速翻动页面。
“每一笔交易都用编号，不写真实姓名。”
“买家用保证金锁单，卖家交付资料后结算。”
“最便宜的一条身份记录，五千美元。”
“一份军方行动表，三十万。”
“一个活人，按照年龄、技能和背景分级报价！”
高建军的脸一下沉了。
“把活人当货卖？”
“这里还有清除订单。”徐天龙说道。
“有人出价两百万，要求删除一名证人。”
“有人出价七百万，要求让一支队伍在任务里消失！”
林枫看着页面最下面。
一个灰色订单刚刚亮起。
“旧档案清理，四十一份。”
“委托方，主教遗留账户。”
“状态，执行中。”
林枫的手指压住屏幕。
“这不是平台。”
“这是主教留下的黑色交易市场。”
李斯低声道：“他把人命、资料和身份放在同一张价目表上。”
“还把执行命令拆成了不同订单。”
林枫点头。
“所以没人知道自己究竟替谁卖命。”
远处忽然传来发动机轰鸣声。
三辆黑色快艇冲出港口，直奔外海。
陈默从耳机里开口：“有人接应！”
徐天龙盯着屏幕。
“平台正在转移主账！”
“位置？”林枫问。
“旧中继站七码头，外海二十七海里！”
“平台有多少人？”
“不清楚。”
徐天龙停了一下。
“但刚刚有一笔新交易上线！”
“什么交易？”
“寻找G0！”
“悬赏金额，一千万美元！”
“追加条件，活着带回！”
高建军猛地抬头。
“他们还在找？”
“不只是找。”林枫看着那行字。
“有人想通过这个平台，把过去那笔账重新卖一次。”
他把台账递给李斯。
“把这两个操作员带回去，保护好证据。”
“我们去七码头！”
高建军咧嘴一笑：“终于不是追小鱼了！”
林枫打开车门。
“这次抓大的。”
车队冲出港区。
海面上，三艘快艇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黑色平台的页面仍在更新。
一笔笔订单亮起。
一行行身份被标价。
最上方的主教账户，忽然发出一条新的指令。
“清除所有追查者！”
林枫看着远处海面，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死人可以留下账。”
“可谁也别想替死人继续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