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两骑齐驱并驾驻足于颍州城外的高坡之上眺望颍州城池,以及城门处连绵不断的车队。
“他娘的,一路上快马加鞭风餐露宿,终于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国公府不待着,非得跟本少爷跑到北地来找罪受,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要不待会进了城,本少爷给你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
宋清弯腰轻抚着低头吃着嫩草的战马:“京城虽然繁华昌盛,可是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还是北疆好啊,心里踏实。
哪怕不能随军出征,偶尔起码还能跟弟兄们喝喝酒,吹吹牛。
东征西讨的打仗打久了,一停下来就觉得心里不自在。”
柳明志没好气的摇摇头:“贱人贱命,进城吧。驾!”
宋清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柳大少,立即翻身上马追了上去,朝着颍州城门驰骋而去。
柳明志挨了何舒一巴掌之后,在李涛车架西去之后才快马加鞭马蹄北去,算是为这次偶遇彻底的分道扬镳。
本想好好的观察一下李涛的反应,却被何舒一巴掌给搅和了。
郁闷不已的柳明志在明州以南的官道上遭遇了倚在柳树下,喝着酒水等候良久的大哥宋清。
形单影只的柳大少在遇到宋清之后,北上的路也算是有了个伴。
“吁!”
兄弟二人勒紧马缰,望着城门处连绵不绝的粮草车队,停到了远处等待着。
“兄弟,看来是赶上了,粮草才陆续进城,北征大军想来还没有拔营出发。”
柳明志目光平静的扫视着进入城门的粮草车队:“看数量,这应该是
继续如此,不表明身份者,一概不得靠近粮草,违抗者格杀勿论。”
“是,多谢王爷海涵。”
“你让车队稍微留点空隙,本王跟安远公要进城,有大事需要办理。”
“是,王爷请,公爷请,卑职为你们引路。”
“有劳了。”
“不敢!”
在任伟的开路下,兄弟俩毫不费力的进入了城中。
柳明志喊住了想要离开的任伟:“任伟。”
“卑职在!”
“你隶属哪一卫?”
“回禀王爷,卑职虎贲军左都尉后军运粮官。”
“原来是虎贲军出来的猛将,怪不得行事如此凌厉,看你指挥五十人兵阵之时的样子很是得心应手,运送粮草屈才了。
想去中军或者前军吗?”
任伟愣了一下激动的看着柳明志:“可.......可....可以吗?”
“前军,中军战亡的几率很大,你不怕吗?”
“回禀王爷,卑职不怕,身为军人本就应该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为家国天下而亡,虽死犹荣。”
“任伟!本王记住了,本王会给云冲大将军去书一封的,你先回等着吧,好好干好你运粮官的最后一职。”
“是,卑职领命,恭送王爷,千岁千千岁。”
柳明志两人翻身上马朝着王府的方向赶去,留下一群将士簇拥着任伟大声贺喜。
功名利禄马上取,前军,后军危险虽大,可是立功最多,军人保家卫国为本,同样也想荣华富贵。
柳明志环视颍州城中街道之上昌盛的景色,八成百姓都在帮助城中将士鼓舞助威。
“金国,突厥此次危矣。”
正饶有兴趣的宋清听到柳明志话一愣,转头看向柳明志有些复杂的神色:“如此果断,何以见得?”
“士气!”
“我方兵马的士气太过强盛了。人人都想着在征讨两国的战事中立功拜将,如此气势,可谓虎狼之师也。”
“这么说,此次云老帅帮助陛下一统天下十之八九了?”
“也不见得!”
“啊?什么意思?”
“骄兵必败,不知道各路兵马将领能否摆正自己的位置,一旦心气太高,认为两国不过是丧家之犬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能收拾掉了,定然会马失前蹄。
反之两国,退无可退,未必没有绝地反击的可能。
眼下战事未开,本少爷也不敢妄下断言。”
“不能吧,百万大军啊,两国绑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兵马了。”
“所以我才说出征将领能否摆正自己的位置,若是他们因为己方兵强马壮从而粗心大意,不见得不会功败垂成。”
“合兵一处虽然比兵分两路更加的具有威势,可是缺点同样显而易见。”
“什么缺点?”
“狼多肉少。”
宋清目光一凝,眼神惊疑起来:“争功?”
“然也。
本王想久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云老帅能制定出一本好经书,可是下面的将领们能否念好这本经书可是一个未知数啊。
百万雄师虽然兵多将广,精锐良多,可是同样太过混杂。任伟方才的反应你看了,如此机会之下,谁不想多捞取一份功劳。
一旦一十五部兵马开始争功,此战结果可就难说了。”
“可是上次咱们不一样齐心协力..........”
宋清说着说着,脑海中陡然想起了去年柳明志分配两国的兵马是何等的合理了,几乎每一部兵马都有功劳捞取到手。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柳明志望着宋清谨慎得神色,默默的摇摇头。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咱们两个既然已经置身事外了,就别瞎操心了,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柳明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王印递向了宋清。
“你去将程凯,周宝玉他们三十人传入我府里见我,我在演武场等你们。”
宋清惊疑的看着柳明志:“隐秘还是大摇大摆。”
“是传见,不是请,有什么值得偷偷摸摸的。”
“我明白了,待会见。”
“驾。”
柳明志望着纵马远去的宋清,调转方向朝着王府驰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