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傀儡的长矛刺穿空气,星光凝聚的矛尖离凌尘咽喉只差三寸。
凌尘没退。他左手抬起,终之法则剑横斩。灰白剑光掠过,两尊傀儡动作僵住。星光长矛崩碎,青铜身躯从腰部断开,切口光滑如镜。
傀儡倒地,化作青铜碎块。
凌尘收剑,看向宝库大门。门上有星图锁,需要对应星轨才能打开。他想起星泉赠予的星轨罗盘,取出时罗盘正在发烫。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遗迹深处。
不是宝库方向。凌尘皱眉,但还是循着指针走去。穿过废墟,绕过断柱,他来到遗迹最深处。那里有座半塌的祭坛,祭坛上立着残缺雕像。
雕像只剩上半身,雕刻着星陨族特征:额生星纹,双眼如星空。它左手已断,右手却紧握着什么。凌尘走近,看清那是半块玉佩。
和他怀中的半块,材质纹路一模一样。
凌尘取出自己的半块玉佩。两块玉佩同时发光,共鸣声如清泉流淌。光芒交织中,影像在凌尘脑海展开。
那是三千年前。
青衫人浑身浴血,怀抱昏迷女子,在此地与追兵血战。追兵身穿金甲,气息恐怖如渊。他们组成战阵,封锁四方空间。青衫人一剑斩出,终之法则撕裂战阵,但玉佩也被一道金光击中。
玉佩碎裂,半块飞向祭坛,嵌入雕像手中。
青衫人看了一眼雕像,眼中闪过决绝。他燃烧精血,抱着女子杀出重围,消失在天际。追兵首领怒吼,却不敢深追。因为荒域深处,有更恐怖的存在苏醒了。
影像结束。
凌尘沉默。父亲当年面对的追兵,至少是合体境。而他现在,连炼虚巅峰都难敌。差距太大了。但他没有气馁,反而眼中战意更盛。
他走上前,取下雕像手中的半块玉佩。
两块残玉靠近时,自动吸附合并。裂痕处涌出星光,缓缓愈合。虽然仍有瑕疵,但已能传递更清晰的信息。玉佩震动,将坐标烙印在凌尘脑海。
寂灭天渊,第七层,血月祭坛。
坐标精确到经纬度,甚至标注了空间节点。母亲就在那里,被囚禁着。囚禁者信息依旧模糊,但玉佩传递出警告:血月祭坛有帝级禁制,非帝血不可入。
帝血?
凌尘皱眉。他哪来的帝血?但下一刻,玉佩又传来信息:星陨族宝库中,藏有“星帝精血”。那是星陨族最后一位大帝留下的,可破帝级禁制。
原来如此。
父亲留下线索,环环相扣。找到玉佩,得知坐标。坐标指向宝库,宝库中有破禁之物。但宝库需要星轨罗盘开启,而罗盘是星泉所赠。
星泉知道这一切吗?
凌尘不确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起合并的玉佩,转身走向宝库。星轨罗盘指针已稳定,指向宝库大门。他走到门前,将罗盘按在星图锁中央。
罗盘与星图共鸣,星光流转。
大门缓缓打开,灰尘飞扬。门后不是宝库,而是星空。真正的星空,浩瀚无垠。凌尘踏入其中,脚下是星光铺就的道路。道路尽头,悬浮着三样物品。
一滴金色血液,悬浮在水晶中。
一卷星图,展开后显示着上界三千大域。
还有一柄剑,剑身如星空锻造,剑柄刻着“星陨”二字。
凌尘先取金色血液。水晶入手冰凉,血液在其中流转,散发帝威。这就是星帝精血,可破帝级禁制。但他现在不能用,因为帝血入体,他会被撑爆。
至少需要炼虚境,才能承受。
他收起水晶,看向星图。星图标注了上界所有重要地点,包括寂灭天渊的位置。天渊在中央天域边缘,由天罚殿重兵把守。进入需要天罚令或帝君手谕。
几乎不可能强闯。
但星图下方有行小字:天罚殿每百年招募敢死队,探索天渊深层。下次招募在三年后。这是机会,混入敢死队,潜入天渊。
凌尘记下信息,看向最后一柄剑。
星陨剑。他握住剑柄,剑身震颤,传递出喜悦情绪。这是有剑灵的法宝,品阶至少是天阶。剑灵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吾主,终于等到你了。”
“你认识我?”凌尘问。
“不认识。但星帝预言,持星轨罗盘者,即吾主。”剑灵道,“星帝陨落前留下三样传承:精血、星图、星陨剑。精血破禁,星图指路,星陨剑护道。”
“星帝为何陨落?”
“因为五帝。”剑灵声音变冷,“星帝发现五帝的秘密,欲公之于众,被围杀陨落。星陨族也因此灭族,只剩零星血脉流落下界。”
又是五帝。
凌尘握紧剑柄。“什么秘密?”
“吾不知。星帝将记忆封印在精血中,只有炼化精血才能得知。”剑灵道,“但星帝留下警告:五帝非善类,上界规则是囚笼。”
凌尘沉默。他早有所觉。上界灵气中的天条烙印,巡天卫对飞升者的猎杀,都说明上界在控制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还需要查证。
他收起三样传承,退出星空空间。
回到遗迹时,外面传来轰鸣声。巡天卫在强攻遗迹禁制。金戟神将的声音穿透石壁:“逃犯,出来受死!否则破阵后,屠尽遗迹所有生灵!”
凌尘冷笑。
屠尽生灵?这遗迹除了他,哪还有生灵?但他不打算硬拼。遗迹有传送阵,可传送到荒域另一处安全点。他走到祭坛前,按照星图标注,启动传送阵。
星光亮起,空间波动。
但就在传送前一刻,金戟神将破开禁制,冲了进来。他看到凌尘,眼中闪过贪婪。“终之法则,星陨传承,都是我的!”
金戟刺出,戟光撕裂空间。
凌尘没躲。他举起星陨剑,一剑斩出。这一剑,蕴含终之法则与星陨剑意。灰白剑光中夹杂星光,与戟光碰撞。
轰!
爆炸席卷遗迹,祭坛崩塌。金戟神将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他震惊地看着凌尘,这才三天,对方实力竟提升至此。
凌尘也不好受,内腑震荡。但他强撑站立,冷眼看着金戟神将。“想要传承?拿命来换。”
金戟神将怒吼,再次冲来。
但凌尘已启动传送阵。星光吞没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金戟神将一戟刺空,只斩碎残影。他暴怒地摧毁祭坛,却找不到传送坐标。
“追!他一定还在荒域!”
“传令所有巡天卫,封锁荒域所有出口。还有,通知天罚殿,请求派遣‘猎杀者’小队。就说……星陨传承现世。”
命令下达,整个荒域震动。
而此刻,凌尘已出现在万里之外。这是一处地下溶洞,洞中有暗河流淌。他咳出血,刚才硬接那一戟,伤势又加重了。
但他眼神明亮。
星陨传承已得,母亲坐标明确,三年后天罚殿招募敢死队。他有三年时间,需要突破到炼虚境,炼化星帝精血,混入敢死队。
时间紧迫,但目标清晰。
他盘膝疗伤,同时思考下一步。荒域不能久留,巡天卫会疯狂搜索。他需要去一个地方,那里鱼龙混杂,适合隐藏。
黑石集市。
星图标注,那是荒域边缘的流放者聚集地。被上界抛弃的人都在那里,用情报和资源换取生存机会。他可以去那里,获取更多关于天罚殿招募的信息。
但前提是伪装。
他运转混沌小世界,模拟出被天条烙印侵蚀的假象。气息变得驳杂,眼神变得浑浊,看起来就像个在荒域挣扎多年的流放者。
伪装完成,他起身走向溶洞出口。
外面是荒域戈壁,风沙漫天。黑石集市在东南方向三千里,以他现在的速度,需要两天。他刚走出溶洞,就感应到远处有气息接近。
不是巡天卫。
是流放者,三个化神境,正在追杀一个老者。老者浑身是血,怀中紧抱着什么。他看到凌尘,眼中闪过绝望,但还是咬牙冲来。
“道友救命!我有机密情报,关于天罚殿招募!”
凌尘眼神微动。他侧身让开,老者冲到他身后。三个追杀者停下,冷冷看着凌尘。“滚开,别多管闲事。”
凌尘没说话,只是抬起星陨剑。
剑光闪过,三人倒地,眉心一点红。干脆利落,杀伐果断。老者愣住,随即跪地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凌尘看向他怀中之物。
那是个酒葫芦,散发着奇异酒香。老者连忙道:“这是‘醉仙酿’,可暂时屏蔽天条烙印感知。我用它换取前辈庇护,送我去黑石集市。”
凌尘接过酒葫芦,嗅了嗅。
酒香入体,天条烙印的感应果然变淡。这是好东西,在集市中能换不少情报。他收起酒葫芦,看向老者。“你刚才说,天罚殿招募?”
“是是是。”老者连忙道,“我有个侄子在天罚殿当差,他透露消息,三年后招募敢死队,探索寂灭天渊第七层。这次招募条件放宽,流放者也可报名。”
第七层,正是母亲所在。
凌尘眼中闪过精光。“具体条件?”
“需要至少化神巅峰修为,通过天罚殿考核。考核很残酷,十不存一。但一旦通过,可获得天罚令,自由出入天渊外围。”老者道,“前辈若想去,我可引荐。”
凌尘盯着老者,突然笑了。
“引荐?你一个化神初期的流放者,能引荐什么?”他语气转冷,“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追杀?”
老者脸色一变,随即苦笑。
“前辈慧眼。我确实不是普通流放者。”他撕下脸上伪装,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我是天罚殿叛逃者,知道太多秘密,被追杀至此。”
“什么秘密?”
“关于寂灭天渊第七层,那里囚禁的不是罪人,而是……”老者话未说完,远处传来破空声。数十道金甲身影出现,气息锁定此地。
天罚殿,猎杀者小队。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