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68章 西边的消息_北望江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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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好「办事处」後,邵树义便没再耽搁,考虑到已在郁洲岛徘徊数日後,於是在采买了两万斤干海货,便准备拔锚起航了。

  至此,七条船内已装载了五十余万斤淮盐、超过两万斤干海货,以及七八十名要求入夥的百姓—包括在郁洲岛上招募的部分鱼户、盐户。

  三月廿九,船队在新兴场附近登陆,得盐二十余万斤。

  四月初四,又至刘庄场登陆,不知道对方是提前有了准备还是怎麽着,只得了几万斤盐,还死了一名夥计、伤二人。

  至此,邵树义决定撤退,不玩了。

  再搞下去,边际收益无限降低,弄不到多少东西,成本还大幅上升,更重要的是容易吸引官府的仇恨,虽然他们已经吸引许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邵树义在这两个盐场附近都各等了一两天,但都没人过来接洽。

  兴许是不愿,兴许是没反应过来,但都不重要了,凡事慢慢来,不能急,先赶紧跑回家去消化此番的胜利果实,把朱陈死後留下的果实分食一部分才是正经。

  至於这次「进货」行动产生的後果与危险,担着就是了。做什麽事没风险?要善於在发展中解决问题嘛。局势发展了,兴许很多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大麻烦也变成了小麻烦,小麻烦则直接不了了之了。

  四月初九,船队行驶至通州海门县附近时,风高浪急,遂避入港口。

  不料进去没两天,便有巡检司的人过来驱赶。他们也懒得查你的身份,只一味让你离开,原因是春运船队出发在即,各个港口不接受可疑船只入内。

  这倒是春运期间的常规操作了,幸好外界风浪已转小,海面上没那麽危险了,七艘船只离开海门,折入长江,一路溯流而上,於四月十二日夜悄然驶近了马驮沙。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男女老少的「狂欢夜」。

  负责留守看家的吴黑子接到消息赶来时,亦吃惊得合不拢嘴。

  「你们这是捅破天了啊。」这是他的

  事情当然不像他说得那麽轻松,事实上他现在就是在走钢丝,这是每个私盐贩子往上蜕变的必由之路。

  朱陈当年也杀过官,甚至公然和官兵对战,但他最後蜕变上位了,以前的烂帐不了了之。

  这个过程是充满风险的,也要看运气。兴许换一个不同性格、不同认知的官员在位,朱陈就是另一个结局。

  此番最大的泄露风险源就是招募的三十名太仓海船户,邵树义已经准备劝说这些人把家搬来马驮沙了,兴许有人同意,但绝对也有人不同意,後者就是危险源。

  好在他们身份低微,说出去别人懒得信,又或者信了,但只在底层间传播,偶尔传到上面去,官府没证据,不好轻举妄动。

  是的,对邵树义这类人,官府现在要讲点证据了,不能随意安个罪名,胡乱断案,因为他真的有反抗能力。

  反正我不开会,不领赏,深居简出,非必要不出外乱逛,先看看形势再说。

  回到住所後,柳氏被吵醒了。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最迟下个月就要临盆了,见到邵树义後,开口说了几句温州土话,让两名侍女离开。

  「回来了?」她轻声问道。

  「回来了。」

  「和我讲讲。」

  邵树义坐到床边,轻轻扶着柳氏坐起来,然後把此番外出进货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心也太大了。」听完之後,柳氏瞪了一眼邵树义,道:「难道这会就要造反?蛮子公免送」五个字完全就是多余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益都有了点名气,让武大郎这个名字让更多人知晓了,可益都不是你的根基,你瞎折腾个什麽劲?」

  邵树义低头受教,笑道:「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嘛。什麽时候都智珠在握,冷静得和死人一般,那不是我。再者,说不定以後还要多去几次山东呢。」

  柳氏有些疑惑。

  「我海船户出身,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份优势。」邵树义说道:「漕府每年为朝廷运送一二百万石粮食,动用千余艘漕船,这是何等的运力,若有人会用,定可出其不意,大占便宜。益都与江阴看似相隔千里,可在我眼里,不过是几天的路程罢了。」

  对一个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而言,这句话有点超出他固有的思维,但柳氏海盗家族出身,一听就懂,且非常熟悉。

  山东离江南很远吗?走陆路确实很远。

  可漕府从刘家港运粮至大都,距离是江南到山东的两倍,不过半个月就到了。

  这是海洋思维和大陆思维的差异。

  真要起事的时候,你无需从江南推平淮南,然後再攻入山东,事实上你可以直接进攻山东,只要能把漕府辖下的大量海船户掌握在手里即可。

  他们能每年春秋二运,输送一百五十万石以上的粮食到大都,同样能输送大量兵士、

  武器、粮草到山东。

  如果能掌握几座沿海城镇,控制码头,看似孤城,实则外援不绝,这便有了前进基地。

  只不过这些事涉及到造反,他不会对柳氏说,哪怕对方已隐隐猜到一点了。

  「抢了这麽多盐,你的买卖确实可以做下去了。」柳氏稍稍调整了下姿势,手放在小腹之上,道:「常州那边准备怎麽处置?先前有个王家作乱,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定呢。」

  「一个月了,还没压下去?」邵树义有些惊讶。

  「你不在这月余,事情多着呢。」柳氏瞟了他一眼,道:「柳金宝、徐大风写信过来,提及朱定波余党藏匿在茅山一道宫,下山劫掠时,为人发觉窟巢。彼时官府并不知占据一道宫的是谁,亦不知有多少人。县里调集巡检司弓手上山进剿,结果大败,县达鲁花赤战死。」

  邵树义听得目瞪口呆。

  集庆路官府的屁股真是露了一次又一次,让人麻木了都。

  「後来呢?」他问道。

  「江宁、上元二县又调集弓手,并一部丁壮,凑了几百人,一说千余人。」柳氏又道:「进剿之後,再度大败,江宁县达鲁花赤也死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弄清楚占据一道宫的是朱定波余党朱满囤。」

  「接下来还得围剿,事情越来越大了。」邵树义稍稍思索了一番,便断定道:「益都新军定然要出动,如果他们也无功而返,那官军的脸面可就彻底没了。所有人都看着呢,这可不是金陵城里小打小闹,而是大场面。」

  柳氏嗯了一声,道:「柳金宝在城里待不住了,关门歇业,跑去了江宁县乡下。他说城里来了不少兵,跟叫花子一样。如果这次再败,真不知会闹到什麽地步。」

  「不是坏事。」邵树义笑道:「闹得越大,越多人知道。百姓、豪强、士大夫、官吏,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好好看看,江南官军是什麽德性。将来何去何从,自己掂量。」

  说完,直接脱了鞋靴登上床榻,轻轻搂住柳氏,笑道:「反正不关我事,就当看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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