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从九龙湖重新回到徐家村晒场时,整个队伍已经脱了节,陈凡因为早在安定书院之时就养成了每日锻炼的习惯,所以勉强跟上了队伍,形容尚不算狼狈。
最惨的是沈彪、陈学礼两人,这两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没有锻炼的习惯,出发没多久就呼哧带喘跑不动了,但两人意志很是坚强,虽然落在后面,但也一瘸一拐,忍着小腿抽筋的剧痛挪了回来。
这都在陈凡的意料之中。
但也有在陈凡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次“拉练”,竟然有两个灶丁半途吃不消最终选择了退出。
陈凡看那两人筋骨强健,小腿纤细有力,根本不像是力竭的样子,估计是脑子里有别的想法。
陈凡也不去劝,直接让二人解了沙敷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是了。
刚回到晒场,所有人,包括灶丁在内,几乎全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甚至有的人不顾形象的直接躺在晒场中,任凭看热闹的徐家族人指指点点。
陈凡拖着灌了铅的腿挪到台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都站起来,按照之前的队列站好!”
灶丁们稀稀拉拉站了起来,闹哄哄的你找我,我找你,好半晌才站好。
台下终于安静了下来,陈凡先是招来了徐家的管事,让他将看热闹的人群驱赶离开,等场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道:“小小30里,已经有三人选择离开!看来之前我是高估了你们这群人。”
沈彪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三个人里就有他的弟弟,而他的表现也可以用“不堪”二字形容。
以前他总觉得陈凡没什么了不起,后来觉得陈凡也不过就是书读得厉害,文章写得比他好,但今天这三十里跑下来,他气馁的发现,陈凡年纪比他小,竟然脚力也远胜于他,沈彪心中最后那丝不服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去。
毕竟是
“发饷!”陈凡一挥手,早就等候的徐家家丁便搬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
来到台下,他将箱子打开,咯铛铛,早就剪好称重的碎银撒了一桌。
场中所有灶丁的眼睛一下子全都被吸引到了桌面。
陈凡环顾四周:“在领饷之前,我最后再说一句,入得团练,行止就需按团练的规矩,若是有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站在后面的一人道:“只要老爷你不短了我们的银子,我们听老爷的话。”
陈凡转过头去,在人群中搜索声音的来源:“刚刚谁在说话。”
没有人应声,但台下的陈学礼和何凤池早就锁定的那人,很快,陈学礼便拽着那人走了出来。
陈凡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从容的对众人道:“刚刚已经说过,想要说话,要说报告,在这里,你们要称呼我为团总,有约不守,打十棍,赶出团练。”
陈凡似乎早就预料会有这一幕,早早就备下了徐家的家丁,那两家丁轻车熟路,扛着棍子走了出来,将那样按倒,褪了裤子,当着众人的面业务娴熟的乱打一通。
顿时场中的灶丁和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都被这人的惨叫声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灶丁中,散漫也在缓缓消失。
十棍很快打完,那说话的灶丁臀丨部已经青紫一片,有的地方甚至渗出血来。
陈凡看了那人一眼,对陈学礼道:“拿二钱银子给他治伤,拿了银子马上离开不得逗留。”
那人栖栖遑遑,不知所措的接了银子,最终穿了裤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陈凡又道:“还有谁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等了些许时间,终于又有一人走了出来道:“报告,小,小人也想走。”
陈凡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他走。”
那人本以为也有点银子可拿,却没想到陈凡竟然直接让他走人,顿时变得进退两难。
再等陈凡凌厉的目光扫过,那灶丁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陈凡道:“既然你们选择留下,那就是我们海陵团练营的兵了,外地的团练怎么练兵我不管,但在海陵,我要的是令行禁止、愿意用生命守乡卫土的好汉,只要你们听我陈凡的,认真操练,不偷奸耍滑,我保证你们不仅能拿到足额的月饷,还能收获百姓的尊重。”
废话不多说,陈凡一挥手:“发银子!”
灶丁们在沈彪的安排下,有序的上前拿了银子,中间再没有一人随意讲话,比之刚来时,神情中多了一丝憧憬,少了两分随意。
看着一个个排队领钱的灶丁们,陈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一手恩威并施是曾国藩教他的,
据说当年湘潭之战前,他夜查营房,发现三名聚赌士兵,当场格杀,随即对营房中其余三名未参赌的人,每人发给赏银十两,一时间全军震动,再也无人敢在营中设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