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小师姐不记得了,他也没必要主动揭自己的短。
他以一句“部落有部落的规矩”搪塞过去。
姜锦瑟看破不说破,趁着他尴尬窘迫之际,趁热打铁地追问道:“我娘醒了。这会儿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你也该告诉我们解咒之法了吧?或者你更愿意和我们说说,你当年在宗门的经历?”
乌图赫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宗门的经历堪称一部挨揍黑历史。
每天不是在给小师姐当沙包,就是在去当沙包的路上。
好汉不提当年糗,他也不例外。
他轻咳一声,拿腔拿调、极尽婉转地说道:“算你们运气好,碰上我了。换作旁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们解这萨满咒的。只不过——”
姜锦瑟不耐地打断他:“说人话。”
乌图赫说道:“这法子我只是听大萨满提过。至于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证。”
姜锦瑟洗耳恭听。
乌图赫叹息一声道:“解咒之法,就在萨满杖上。”
“你娘中的,是俟幽部最厉害的萨满咒。人有三魂七魄,而中此咒术者,有一魄被圈禁九幽。若要解咒,当以萨满杖为灵媒,通天地阴阳,召回九幽里的那一魄。”
“听着挺玄乎的。”姜锦瑟喃喃。
乌图赫淡然开口道:“你们中原人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大概不会相信我说的这些。但我们俟幽部的人千百年来一直信奉萨满术,正因为有了萨满术,我们部落的人才得以存续至今。”
若是前世,姜锦瑟定然不信。
可重生这种荒诞的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接着说。”姜锦瑟道。
“解咒的咒语其实很简单。但能用萨满杖沟通天地阴阳的人,除了大萨满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连你也不能?”姜锦瑟问。
乌图赫摇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沉湛淡淡开口:“与拔出天师剑的原理相同。”
乌图赫叹道:“可以这么说。寻常人拿了萨满杖也无济于事,得不到萨满杖的认可,萨满杖在他手里,与一根寻常的铁棍无异。”
沉湛又道:“你不是能用萨满杖吗?”
乌图赫又叹一声:“我只是借助了萨满杖之力加持了我的萨满术,远不算真正使用它。”
“那你为何要说她可以?”沉湛指了指姜锦瑟。
乌图赫道:“据说我师姐当年使用过萨满杖,凤女是她的血脉。如果传言是真的,凤女或可一试。”
沉湛看向姜锦瑟:“要试吗?”
姜锦瑟当仁不让地说道:“试!当然要试!”
沉湛问道:“你确定?”
姜锦瑟道:“也没别的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沉湛点了点头,又对乌图赫道:“若是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乌图赫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沉湛对姜锦瑟道:“再给他下点毒。如果你死了,让他陪葬。”
“好主意。”姜锦瑟当即掏出一颗毒药,塞进了乌图赫的嘴里。
乌图赫:“!!”
姜锦瑟好整以暇地说道:“乌图赫师叔,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只要解了我娘的萨满咒,回头我定携重礼向你赔罪。现在,烦请乌图赫师叔指点迷津,教我解咒之法。”
乌图赫无奈地说道:“先让我师姐回避一下吧,咒术若施展不当便会适得其反,让她体内好不容易被压制的萨满咒再次发作。”
“有道理。”姜锦瑟从善如流。
一眨眼,师侄二人来到了冰天雪地中。
乌图赫冻得瑟瑟发抖,燕道子在姜锦瑟的身上来回凌迟。
姜锦瑟拍了拍手说道:“这会避开我娘了,念咒吧。”
张守一与沉湛伫立在小木屋前,一瞬不瞬地望着二人的动静。
张守一问道:“乌图赫不简单,你让凤女与他独处,就不怕凤女会有危险?”
沉湛道:“不是还有你吗?”
张守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那是你的女人,关我何事?”
沉湛从容镇定地说道:“你还没成为天师呢,你还得跟着她修行,我说的没错吧?”
张守一咬牙:可恶!怎么总是被威胁到啊?
沉湛定定地凝视着二人。
只见二人忽然面对面盘腿坐下,姜锦瑟的怀里抱着那柄萨满杖,乌图赫闭上了双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听不清乌图赫念了些什么,只能死死盯着他的唇形。
“有人来了。”张守一心底警铃大作。
他扭头望向声源的方向,眉头狠狠一皱:“是燕军追来了。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赶紧走。”
这时姜锦瑟也闭上了眼。
沉湛蹙眉道:“先等等。”
张守一道:“等多久?他们的速度不慢,用不了一会的功夫,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沉湛冷静地说道:“等她把萨满咒学完。”
张守一冷声道:“那得学到什么时候去了?这回来的燕军可不少,不是单枪匹马能够应付的,想活命就赶紧逃!”
沉湛道:“我说了,再等等。”
张守一也看出,沉湛与对方二人正处于交流萨满术的关键时刻。
他虽不懂萨满术,却也明白,此时若强行打断,与运功时遭到打断无异,是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可燕军真的越来越近了。
“我去阻拦他们。”张守一说道。
沉湛摁住了他的肩膀:“燕军是冲着小木屋来的,我们在小木屋的后方,你此时冲过去,等于提前暴露了身份。”
张守一仔细留意着燕军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没好气地说道:“一会燕军杀来了,我可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小木屋内,蒋凡与莲影也听到了燕军的动静,二人谁也没说话,仿佛未曾察觉一般。
而徜若细看,二人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他们都想着,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女儿与对方活下来。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陆统领,小木屋。”一个玄鹰卫指着木屋开口。
陆凛却留意到了木屋后方的气息,他当机立断:“让手下从前门攻入,我自己则绕去木屋后方。”
“成了!”
姜锦瑟总算学完了最后一句咒术,长呼一口气。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陆凛从天而降!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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