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章 可怜的寡嫂(2)_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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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原身嫁入侯府的第四个月。

  世子战死的消息刚传回来七天,衣冠冢昨日才入府。

  按照原剧情,老太君会在今晚把她叫到偏殿,以“为世子留后”为由,让她和江行止“详谈”。

  而事实上,偏殿里早已熏好了迷情香。

  她必须破局。

  “祖母,”宁馨忽然抬起头,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里蓄满泪,“孙媳有件事……想跟您说。”

  老太君一愣:“你说。”

  宁馨目光扫过灵堂里众人,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太君会意,摆了摆手让伺候的人退远些。

  “孙媳方才晕过去,做了一个梦。”

  宁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意,“梦里……夫君跟我说,他走得急,没能护住我,让我在府里受委屈了。”

  “他说……他说他不配为人夫,让我……让我别为他守着。”

  老太君脸色微变:

  “胡说,你既嫁入我江家……”

  “祖母!”

  宁馨忽然跪下,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孙媳知道您疼我,可孙媳更知道,侯府待我不薄。当初我爹挟恩图报已是厚颜,若再让祖母为此忧心……”

  她低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在手背上,“孙媳宁愿绞了头发去家庙里,也不想让侯府因我再生风波。”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老太君的心事。

  “你这孩子……”

  老太君伸手拉她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宁馨看得出,那是愧疚和犹豫交织的神色。

  正在此时,灵堂外传来脚步声。

  宁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跨过门槛,素白长衫,腰间一根青玉带,面容与棺木灵牌上的名字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冷,更锐利。

  江行止。

  侯府嫡幼子,她名义上的小叔子。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袖口沾着夜露的湿气,目光扫过灵堂,在宁馨身上停了一瞬。

  宁馨准确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烦!

  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

  江行止上前行礼,声音清冽,“宫里有消息,明日钦天监来为大哥择下葬吉日。”

  老太君点点头,又看了宁馨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提“详谈”的事,只道:

  “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灵堂这边有人守着。”

  宁馨垂首应了声“是”,转身往灵堂外走。

  经过江行止身边时,她闻到一股极淡的松墨香,和原身记忆里那个在偏殿里被迫与她成事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步履稳稳的,像一个真正安分守己的寡嫂。

  宁馨扯了扯嘴角。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湿意,吹得灵堂前的白幡猎猎作响。

  ……

  老太君年纪大了,又受了重创,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体力支撑不住,晕倒在了灵堂里。

  休息了许久后,老太君在内室里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

  “叫侯爷和夫人来。”

  “是。”

  侯爷来得很快,袍角上还沾着灵堂的香灰。

  侯夫人跟在他身后,眼眶红肿,鬓发散乱,全无平日端庄。

  两人进了内室,见老太君靠在引枕上,面色蜡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命里最后一点光都聚在了里头一般。

  “跪下。”

  老太君说。

  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跪在榻前。

  “云止没了。”

  老太君的声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咱们江家的嫡长子,十八岁,死在边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爹当年拼了命挣下的这份家业,将来传给谁?”

  侯爷垂着头:

  “母亲,儿子会安排过继……”

  “过继?”

  老太君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被褥,“过继旁支的孩子?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也配承我云止的香火?”

  侯夫人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母亲说得是。左右都是您的亲孙子,不如……让二郎兼祧两房,给大哥留个后。”

  “将来那孩子生下来,就记在云止名下,也算圆了大哥的念想。”

  侯爷猛地抬头:

  “夫人!”

  “你吼什么?”

  侯夫人红着眼瞪他,“我自己的儿子,我想给他留个后,有错吗?”

  “云止走的时候才十八,连个孩子都没有,他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

  “兼祧两房,那二郎呢?”

  “二郎有未婚妻,蔺家那边怎么说?”

  “让二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夺兄妻吗?”

  侯爷压着声音,额角青筋直跳,“本朝民风开放,寡妇守寡两年后可以归家另行婚配。宁家那姑娘才十六,嫁进咱们家四个月就守了寡,咱们不能耽误她一辈子。过继一个孩子,好生养着,既全了云止的香火,也让宁家姑娘将来能有个好去处。”

  “母亲,儿子不想委屈了救命恩人的女儿。”

  老太君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

  侯爷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少有的倔强。

  内室里静了半晌。

  窗外灵堂的白幡被风拍在窗棂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像有人在外头一下一下地敲着门。

  “罢了。”

  老太君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像泄了气的皮囊,“你说得也有道理。二郎那孩子,性子烈,又已经有了蔺家姑娘……而宁家那姑娘,说是做了奇怪的梦,话里也是希望离开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是二郎不愿意,谁都不许再提这事。”

  “咱们侯府,做不出那等逼迫子孙的事。”

  侯爷叩首:“儿子明白。”

  从内室出来,侯爷在廊下站了很久。

  初夏的夜风带着梧桐花的苦香,吹得廊下灯笼晃晃悠悠。

  他想起多年前,宁馨的父亲背着药箱翻山越岭来给他治伤,衣裳褴褛,手脚冻得通红,却分文不收,只说“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后来他派人去寻,才知宁家穷得连药柜都当了,宁父却从没上门讨过一句恩情。

  这份恩,他记了许多年。

  可如今,他拿什么还?

  把人家十六岁的闺女困在侯府里守一辈子活寡?

  还是让她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生孩子?

  江侯爷攥了攥拳,大步往江行止的院子走。

  江行止正在书房里写信。

  大哥的丧事、边关的军务、钦天监择的吉日,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十七岁的少年,肩上忽然压了这么些事,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条越发锋利,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侯爷推门进去时,他正放下笔,抬头喊了声“爹”。

  侯爷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行止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信纸,拧眉看过来。

  “二郎,”侯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祖母的意思……让你兼祧两房。给你大哥留个血脉。”

  江行止整个人僵住了。

  书房里那盏铜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火苗晃了晃,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十七岁的少年,面色从错愕到铁青,最后沉淀成一片僵硬的冷。

  “爹,”他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有未婚妻了。蔺家那边——”

  “我知道。”

  侯爷抬手打断他,“所以你祖母说,让你和你大嫂单独聊一次。若是你们有一方不同意,此事便作罢。爹不会逼你。”

  江行止抿紧了唇。

  他想起方才在灵堂上,那个跪在角落里磕头磕晕过去的瘦小身影。

  大哥成亲那日,他在人群中远远瞥过一眼,红盖头底下只看见一截细白的下巴,和一双攥着红绸的、发抖的手。

  他对那个女子所有的印象,就是“可怜”二字。

  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被塞进侯府,又被扔在深宅大院里守活寡,连大哥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让他和这样一个女子……生孩子?

  荒唐!

  可他低头看着桌上大哥的灵位牌。

  这是他亲手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和大哥一母同胞,从小大哥护着他、让着他,什么都替他挡在前头。

  边关那封军报传回来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了半屋子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手背上全是血,从此再没掉过一滴泪。

  “好。”

  他听见自己说,“我去和她说。”

  侯爷看着他,眼底有愧疚,有心疼,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出一句:

  “二郎,是爹对不住你们。”

  江行止没接这话。

  他低头继续写信,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个字就洇开了墨,糊成一团黑。

  他盯着那团墨看了半晌,忽然把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重新铺了一张。

  “爹,你去安排吧。”

  他背着身说,“我戌时过去。”

  侯爷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书房门合上,灯笼的光被隔在外面。

  江行止搁下笔,把脸埋进掌心里。

  ……

  偏殿在灵堂东侧,是老太君平日礼佛后小憩的地方。

  殿内陈设素净,一尊白玉观音供在正中,两侧各立一盏莲花灯,灯火幽幽地晃着,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暧昧不明的暖光里。

  宁馨推开门时,那股甜腻的香便扑面而来。

  比方才在廊下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像是有人把一整匣子的香料全倒进了香炉里。

  她喉咙一紧,几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嫂嫂。”

  江行止坐在殿内的紫檀椅上,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纹袍服,是孝服,却偏偏衬得他整个人冷峻如霜。

  十七岁的少年郎,身量已经长成,肩宽腰窄,坐在那里便是满身的疏离与抗拒。

  宁馨的目光飞快扫过殿内:

  香炉就在他手边的矮几上,青烟袅袅,炉盖半掩。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门在身后合上了,外头传来落锁的轻响。

  老太君这是铁了心,不留一点退路。

  “二郎。”

  她垂眼,声音细弱地唤了一声,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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