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49章 灵帐挂孝,血债血偿_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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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搭起的灵帐就设在背风的山坳里,白布简单围起四壁,帐门垂着两条素白的幡,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灵前点着两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照着乌力罕安详的面容。

  他身上换了干净的草原长袍,静静躺着,像只是睡着了,了无遗憾的安睡!

  帐外风雪呜咽,帐内静得只剩灯芯噼啪的轻响,和阿茹娜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跪在灵前的蒲团上,一身素白,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

  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磨得光滑的狼骨哨——那是她小时候,乌力罕亲手用狼牙磨给她的,说吹起哨子,不管多远,阿爸都会来接她。

  “阿爸……阿爸你醒醒啊……”她嗓子早就哭哑了,气若游丝,每喊一声都带着细碎的哽咽,“你不是说……等打完仗,就回来嘛……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等我生了孩子,要亲自教他骑马,教他射箭,要让他知道他外公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

  “阿爸……你醒醒啊……”

  她越哭越凶,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往前一栽,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楚骁伸出颤巍巍的手,拉住了阿茹娜,阿茹娜扭头看见楚骁的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

  死死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我没有阿爸了……我再也没有阿爸了……”

  楚骁心口一揪,轻轻搂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放得极柔。

  “还有朕。”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你还有朕。朕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国丈大人是为护朕而死。”楚骁抬头,望着灵位上乌力罕的名字,喉结滚动着,“要不是他带人炸开缺口,用身子替朕挡着箭雨,朕未必能撑到援军来。这条命,朕欠他的。”

  帐内站着的众将,个个垂着头,无人说话。

  陈潼站在最前面,花白的胡子上沾着雪沫,老泪纵横。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抹了把眼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国丈大人啊……该我去的啊……该我冲在最前面挡箭的……是我没用,是我把大军带进了绝境,才害得您……”

  他说着,膝盖一弯,对着灵位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闷响一声。

  兀烈台站在一旁,铁塔似的汉子低着头,他是草原出身,最懂乌力罕这一辈子的不容易。

  “族长……”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来晚了,没赶上跟您并肩杀贼。您放心,这笔血债,我替您讨回来。”

  秦风、李臻、韩勇等数十位将领站在后面,个个身上带伤,却都站得笔直,红着眼眶,对着灵位默默行礼。

  帐内一片沉重的哀戚,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楚骁轻轻松开阿茹娜,迈步走到灵前。

  旁边的亲兵刚要递香,就见楚骁俯身,从案上拿起一卷裁好的白布。

  “陛下?”贺鹏程愣了一下。

  天子不戴臣孝,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陛下这是.....

  帐内众将全都惊了。

  自古帝王至尊,除了至亲长辈,从不给臣下穿孝戴孝,乌力罕虽是皇亲国戚,但也是下臣,这是规矩,是体统。

  楚骁却像没听见,手指翻飞,将白布折成孝带,径直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素白的布条,衬着玄色的战甲,格外刺眼。

  他系好,抬手轻轻拍了拍孝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是朕的岳丈,是为护朕战死的忠臣。于私,他是长辈;于公,他是功臣。朕为他戴孝,天经地义。什么规矩,都大不过一条拿命护朕的恩情。”

  阿茹娜站在后面,看着他左臂上的白布条,眼泪又涌了上来,心里又酸又暖,堵得说不出话。

  巴图也红了眼,攥着拳,肩膀微微发抖。

  楚骁转过身,看向巴图:“国丈大人的草原盟主信物,是不是交给你了?”

  巴图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狼头金令牌,双手捧着递上前,声音还带着哭腔:

  “回陛下……是阿爸临终前……交给我和妹妹的。臣……臣正想战后呈给陛下,请陛下定夺草原归属……”

  楚骁却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手,把令牌推了回去。

  “国丈大人的心思,朕懂。”他望着灵位,声音沉缓,“他一辈子都盼着草原安稳,盼着族人不用再打仗。他把信物交给你,就是信得过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帐:

  “传朕旨意。南疆草原三十六部,正式纳入大楚版图,设化州,取‘四海归化,胡汉一家’之意。”

  “由巴图接任化州刺史,兼领草原十万骑军总兵,总览归化州军政要务。国丈大人的旧部,全数归你调遣。”

  “陛下!”巴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以为陛下问起这个事,至少要收回一半兵权,没想到竟把军政大权全交给了自己。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他“噗通”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着令牌,热泪滚滚而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阿爸遗愿!管好化州,带好草原子弟,永远效忠大楚,效忠陛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楚骁上前一步,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从陈潼、楚风,到秦风、李臻,再到兀烈台、周毅,贺鹏程、林策、徐宁等人,一张张脸,或带伤,或含悲,却个个眼神坚毅。

  “朕的国丈,死了。”

  “还有十万出征的将士,折损过半,埋骨在这北境雪原。”

  他抬手,指着北边的方向,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们告诉朕,这笔血债,我们该怎么办?”

  “报仇!”

  兀烈台第一个低吼出声,雪狼牙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

  “报仇!”

  “血债血偿!”

  “用他们的脑袋,祭奠国丈大人!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在灵帐里炸开,越聚越响,震得帐顶的雪沫簌簌往下掉。

  个个红着眼,咬着牙,满腔的悲愤,都化成了两个字——报仇。

  楚骁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眼神锐利如刀:

  “传朕军令。”

  “全军休整两日,安葬英烈,医治伤员,补充粮草军械。”

  “两日后,全军北上,与耶律齐、赤桑赞决战。”

  “用所有敌人的命,祭奠我们的英烈。”

  “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遵旨!”

  众将齐齐抱拳,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帐外的风雪,仿佛都被这股战意压得停了一瞬。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像是在回应这满帐的铁血誓言。

  乌力罕的灵位前,白幡猎猎,忠魂不远,彷佛等着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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