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瘫在椅子上,嘴唇嗫嚅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再怎么巧舌如簧,面对这受害者名单,所谓的孩子打闹就是一个笑话。
领头的公安没再看这软骨头的校长一眼,大手一挥,那几个还在嚎丧的熊孩子就被连拖带拽地押出了办公室。
临走前,那位一脸正气的中年公安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杨兵的肩膀。
“小同志,你做得对。如果不是你这股子狠劲儿,这二十三个孩子的公道,恐怕就要烂在地里了。放心,无论这后面牵扯到谁家,法律面前没有特权,我们绝不姑息。”
杨兵迎着对方的目光,挺直了腰杆,眼神清亮。
“我相信政府,相信人民公安。”
那一身草绿色的制服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杨兵转过身,看着满头虚汗的王校长。
“王校长,您也看见了,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当哥哥的,要是连自家妹子都护不住,我还算个什么男人?这事儿闹这么大,非我本意。”
王校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此时哪里还敢摆校长的架子。
刚才公安那态度摆明了是站在杨兵这边的。
“理解,理解……是学校工作没做到位。”
“案子是立了,但我妹还得在红星念书。”杨兵话锋一转,“我不希望因为我报了警,她在学校里受什么委屈,或者被谁穿小鞋。”
王校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保证,“绝对不会!杨雯同学受了这么大委屈,学校以后肯定重点保护,谁敢给她脸色看,我
说到这,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也就是个孩子之间的打闹,何必非要上纲上线?把人往死里整,对谁都没好处。”
杨兵气笑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在对方面前,两腿一岔,那姿态比对方还要横上三分。
“如果不写呢?除此之外,没别的说法了?”
旁边的年轻公安显然是个急脾气,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
“还要什么说法?钱还你了,还能白拿二十块!你这小同志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你才高兴?”
年轻公安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
“再说了,做人留一线。你妹妹还要在这一片上学吧?还要在红星小学读书吧?为了这点事,把路走绝了,以后孩子在学校里磕磕碰碰的,或者学籍档案上有点什么不好的记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秀梅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搂着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兵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刚才出言威胁的年轻公安,又转向那个一直唱红脸的年长者。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在派出所担什么职?”
年长公安扶了扶帽檐,下巴微抬,神色傲慢。
“我是辖区派出所副所长,姓马。”
“好,马副所长。”
杨兵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柱子!”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柱子听见动静,拎着斧头就冲到了门口。
“咋了兵哥?谁欺负你了?”
杨兵指了指院里的自行车。
“骑上我的车,去轧钢厂保卫科!告诉我爸,就说家里来了个副所长,说有人拿刀抢了他闺女,还敢上门威胁要把他闺女赶出学校!”
柱子虽然憨,但不傻,一听这话也是立刻动了怒。
“这帮孙子敢欺负雯雯?我这就去!”
说完,扔下斧头,骑上车冲出了四合院。
屋的两个公安脸色顿时变了。
马副所长脸上的傲慢僵住,轧钢厂保卫科?那可是实权部门,而且听这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兵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抖的母亲。
“妈,去把里屋那个红木箱子打开。”
李秀梅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翻……翻那个干啥?”
“把爸的军功章都拿出来!把那个一等功的奖状,还有退伍时的转业证明,统统拿出来!”
杨兵猛地转头,看着马副所长,冷声道,“妈,您拿着这些东西,现在就去区武装部!去问问那里的领导,一个在战场上流过血、立过一等功的转业军人,他的一双儿女被人持刀抢劫了两次!结果咱们的人民公仆上门来说这是误会,还要断了功臣子女的求学路!”
“我就想问问武装部,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个年轻公安的脸瞬间煞白。
马副所长更是霍然起身。
踢到铁板了。
杨兵却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往前逼近一步。
“听清楚了,我爸叫杨国富,轧钢厂保卫科副主任,转业前是连级干部。二位,这谅解书,我看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写检讨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