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给清水村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
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与饭菜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大部分村民都已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陆续归家。
唯有村东头的坡地上,依旧热火朝天。
黑石沟的汉子们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挖地基的、和泥的、搬运木料的,个个干劲十足,
号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仿佛不把最后一点天光用尽绝不收工。
林清山也还在工地上忙碌着,不时出声指点,确保每个环节都扎实牢靠。
这份对新家园的渴望,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与坡地上的喧嚣不同,林家的老宅院子里,此刻却充满了一种隐秘温馨的期待。
晚秋已经在灶间忙碌着准备晚饭,锅铲翻炒的声音伴着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张春燕抱着孩子在院里轻轻走动,逗弄着怀里的娃娃,目光却不时飘向院门。
周桂香在堂屋里擦拭着桌子,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耳朵也竖着,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石有田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看似在低头搓着麻绳,实则那绳子半天也没见搓长多少。
柳眉则在帮着晚秋打下手,洗菜、烧火,可眼神也总忍不住往院门口溜。
大家都在等。
终于,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林茂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比平日回来的要早一些,脸上带着一路疾走留下的微红,但眼神亮晶晶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着。
“他爹回来了!”
周桂香
石有田和柳眉更是直接呆住了。
石有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死死盯着那堆银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眉则猛地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二十五两!
他们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按照事先说好的,他们能分得两成,那就是....五两!整整五两银子!
“他爹,这是真的吗?”
周桂香都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前些日子刚花出去二十两,这就要收回来了?!
啥时候得二十两银子这么容易了?!
“自然是真的,喏,还给了条子。”
林茂源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李掌柜开的收货凭据,上面写着“收上品黄精一件,计银二十五两整”,下面还盖着李掌柜的朱红印章。
林茂源将凭据先递给石有田看,
“有田兄弟,你看看,这是凭证。”
石有田慌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对他来说犹如天书的纸。
他自然不识字,但那鲜红的印章和下面“二十五两”那几个勉强能猜出意思的大写数字,还有林茂源沉稳肯定的态度,都让他确信无疑。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将凭据又递还给林茂源,声音发哽,
“林大夫,我....我信你!这....这真是.....”
柳眉这时终于松开了捂着嘴的手,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冲击下的自然反应。
她看着那堆银子,又看看自己因为昨日挖黄精而有些裂口的手,哽咽道,
“值了....太值了!林大夫,周婶子,这么多钱....我这手天天流血都值得啊!”
这话说得朴实又心酸,却道尽了寻常百姓对银钱最直接,最真实的感受。
林茂源和周桂香听了,心里也是一酸。
周桂香走过去,拉住柳眉的手,轻轻拍了拍,
“快别这么说,都是你们应得的,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对,往后会更好。”
林茂源重重点头,开始分钱。
李掌柜给的银子方便,除了一块二十两的大银锭,剩下的散碎银子,正好五两,
林茂源把五两碎银推到石有田面前,
“有田兄弟,柳家妹子,这是之前说好的,你们的两成,五两,收好。”
五两银子,静静躺在粗糙的木桌上,在油灯光下闪烁着实实在在的光芒。
石有田看着那银子,喉头滚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重抱拳,对着林茂源和周桂香深深一躬,
“林大夫,周婶子....”
这汉子语无伦次,一会儿说什么“大恩不言谢”,一会儿又是“多谢你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激动的双手双脚都在颤抖,有了这五两银子,加上之前的积蓄和村里的帮衬,
他们盖房子的底气就足多了,甚至还能稍微置办点像样的家当,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柳眉也跟着丈夫一起鞠躬,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脸上却绽开了这些天来最灿烂,最释然的笑容。
小树和小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总认得桌上的银子,见父母这样泣不成声的,小树拉着小花直接五体投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