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前辈，宫主的尸身，如今在何处？”叶凡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弑九剑抬手，指向大殿后方的灵堂：“遗蜕，停放在祖祠灵堂。”
叶凡抬步，缓缓走向后殿灵堂。
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冷意扑面而来。
灵堂正中，沈静秋的遗蜕静静停放。
她面色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身上整整齐齐，盖着天宫宫主专属的衣服。
尽管人已逝去，那股端庄沉静的气度，依旧未曾消散。
叶凡在灵堂前，站了很久。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宫主，放心。”
“天宫，我会替您护住，我也一定会把你复活。”
“害您之人，圣地联军，我叶凡，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落，他深深一揖，久久未起身。
许久，一行人重新回到九剑峰主殿。
殿内长明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叶凡坐于一侧石凳之上，抬眼看向对面的弑九剑。
“弑前辈，晚辈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
“圣地顶尖战力，首推老圣主南宫镇岳。”
“您的修为远在南宫镇岳之上。”
“若是双方顶尖强者实力差距如此悬殊，战场局面本该是天宫横扫圣地，一面倒碾压才对。”
“为何如今战火焦灼，天宫损兵折将，连宫主都不幸陨落，仗怎么会打到这般惨烈地步？”
弑九剑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身下石椅，苍老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无力。
“叶凡，你印象里的南宫镇岳，早已是过去式，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弑九剑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现在的南宫镇岳，实力稳稳将我压制，两次正面交手，我都落在下风，想要取胜，难如登天。”
“什么？”
叶凡猛地一怔，眼中满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这番话。
弑九剑是什么人物？
是天宫剑道支柱，老牌飞升境强者，浸淫剑道无数岁月，底蕴深厚。
早年论及修为，南宫镇岳何止是略逊一筹，怎么短短数月，便完成逆转，能够稳稳压制弑九剑？
一旁站立的孤独信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底赤红，接过话头，声音压抑着悲愤。
“不单单只是南宫镇岳一人修为暴涨。”
“圣地麾下其余一众飞升境强者，实力全都莫名其妙得到巨大提升。”
“就拿天剑宗的剑无痕，万兽山庄万苍穹那两个老匹夫来说。”
“若是放在大战之前，别说仅仅他们二人联手，就算再多添两名同阶飞升境，上官老阁主对上他们，也绝不会落入险境，更谈不上拼命。”
孤独信想起天圣山之巅那惨烈一幕，胸腔一阵翻涌，语气带着不甘：“可现实呢？上官前辈以自身道基自爆，才勉强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战力！”
叶凡静静听着，脑海之中，闪过南宫圣的身影。
当初遭遇南宫圣之时，对方的实力便是毫无征兆骤然暴涨，远超往日水准。当时他便隐隐怀疑，圣地掌握了某种可以强行拔高修为的秘法。
难道，南宫镇岳，还有圣地其他飞升境，全都使用了和南宫圣一样的手段，强行压榨自身，换取短时间内暴涨的力量？
叶凡心中暗自思忖，沉声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想：“晚辈曾经遭遇南宫圣，他的实力也是突然间暴涨。”
“莫非南宫镇岳一众圣地强者，都依靠同一种秘术强行提升修为？”
弑九剑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无比。
“你猜的没错。”
“我两次与南宫镇岳厮杀交手，能清晰察觉到，他体内力量狂暴虚浮，道基隐隐带着损伤，并非苦修多年水到渠成突破的实力，是借助外物与邪术强行催生出来的力量。”
“代价极大，只是短期之内，可以获得远超原本境界的战力。”
“我与南宫镇岳先后大战两场。”弑九剑缓缓诉说，眼底带着一丝苦涩，“如今的他，实力确实强于我。”
“以我当下的状态，已经没有把握将其斩杀，能够守住防线，保住性命，便已是极限。”
“除此之外，暗地里还有神陨世界、幽冥山庄的人在从中搅局。”
“他们不正面大规模参战，却一直在暗处偷袭、刺杀，散布诡计，时不时出手协助圣地，骚扰天宫各处据点，令我们防不胜防。”
“天宫腹背受敌，局面愈发艰难。”
说完，弑九剑抬眼看向叶凡，目光带着一丝期许，轻声问道：“叶凡，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凡身上。
翠薇、林天娇、周琳等人，也都好奇等待着他的回答。
叶凡没有隐瞒，坦然回道：“晚辈如今，半步飞升境。”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短暂安静一瞬。
弑九剑眼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期许，缓缓黯淡下去，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望。
他微微颔首，低声自语：“半步飞升境……”
在飞升境强者的眼中，有一条残酷的铁律：飞升境之下，皆为蝼蚁。
哪怕半步飞升距离飞升境仅有一线之隔。
可这一线，便是天堑鸿沟，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
纵然叶凡天赋逆天，拥有越阶而战的恐怖战力，弑九剑心中也自有评判。
他在心中暗自估量，以叶凡半步飞升的底子，就算战力再如何惊世骇俗，极限大概也就只能媲美那些实力偏弱的飞升境。
面对南宫镇岳这种依靠邪法暴涨实力的顶尖飞升强者，依旧无力抗衡。
对于眼下天宫这场关乎存亡的大局战局，难以起到扭转乾坤的决定性作用。
弑九剑缓缓开口：“半步飞升，你能做到越级作战，已经堪称万古奇才。”
“只是你要明白，飞升境之下终究有难以逾越的壁垒。”
“就算你能抗衡弱飞升，对上稍强一些的飞升，依旧差距巨大。”
周琳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心底同样担忧。
她清楚弑九剑的眼光，前辈的判断，极少出错。
翠薇神色平静，却也悄悄攥紧了衣袖。
她相信叶凡的本事，可面对南宫镇岳这种层次的敌人，心中也不由得悬起一块大石。
叶凡沉默，并未辩解。
弑九剑的想法，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修士固有的认知。
所有人都认定，半步飞升，永远不可能真正撼动顶尖飞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