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这种地就是农民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农具改进的成功,预示着他们农民以后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说是救命恩人都不为过,这也难怪他们如此激动了。
林砚秋看着跪倒一片的村民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知府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走上前几步,抬手示意农户们起来。
“都起来,都起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本官是袁州知府,这些都是本官该做的。你们要谢,就谢这位林公子。”
他侧身指了指林砚秋:“这位是林砚秋林公子,今年府试案首。这犁、这水车,都是他想出来的。你们要谢,谢他。”
农户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砚秋。
林砚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点不自在。
他挠挠头,干咳一声,开口说:“那个……大家先起来说话。”
老郑头带头站起来,走到林砚秋跟前,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公子,老汉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水车。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老汉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砚秋摆摆手:“老郑叔别客气。这水车能帮上大家,我就高兴了。”
他又看向那些农户,想了想,说:“这样吧,大家选出几个代表来,我给你们仔细讲讲这水车的用法和构造。你们回去再传给村里人。”
农户们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推举起来。
“老郑头!他懂!”
“李老三也行,他手巧!”
“王麻子,你出来!”
最后选出了五六个人,都是各村手艺好、脑子活的。老郑头自然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忽然想起崔清婉。
等这事儿忙完,就能回去了。
徐长年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说:“砚秋,你这回可露大脸了。回去得请客。”
林砚秋瞥他一眼:“你不是天天蹭饭吗?”
徐长年嘿嘿一笑:“那不一样,这回是庆功宴。”
这农具的试验也成功了,林砚秋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了。
他找到钱知府,打了声招呼告辞回乡。
钱知府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他进来,笑着放下笔:“砚秋来了?坐。”
林砚秋坐下,开门见山:“大人,这农具的事儿差不多了,学生想回乡了。出来也有些日子,家里惦记着。”
钱知府点点头,沉吟了一下:“也好。这上报朝廷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批不下来。你先回去,等有了消息,本官自会派人通知你。”
林砚秋起身行礼:“多谢大人。”
钱知府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个,叫徐什么来着?”
林砚秋说:“徐长年,跟学生是同乡。”
钱知府点点头,随口说了两个字:“不错。”
林砚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不错”是说人不错,还是说名字不错。他也没多问,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出了书房,徐长年正等在院子里。
见他出来,立刻凑上来问:“咋样?知府大人说啥了?”
林砚秋边走边说:“让咱们回去。”
徐长年跟在后头,追问:“就这?没别的?”
林砚秋想了想:“还问了问你。”
徐长年眼睛一亮:“问我啥?”
林砚秋:“问了你叫啥。”
徐长年:“然后呢?”
林砚秋:“然后说不错。”
徐长年愣了愣,然后嘿嘿笑起来:“不错?知府大人说我不错?”
林砚秋瞥他一眼:“你就美吧。”
徐长年还真美起来了,一边走一边念叨:“知府大人说我不错……啧啧,这话够我回去吹半年了。”
林砚秋懒得理他。
不过说实话,能得到知府一句不错,确实不容易。
那么多参加府试的学子,有几个能跟知府大人面对面说过话?更别说被记住了。
徐长年心里那还不清楚,这人情,是沾了林砚秋的光。
两人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准备出发。
徐长年忽然问:“砚秋,咱们真这么走了?不等放榜?”
林砚秋算了算日子:“就这两天了。”
徐长年有点犹豫:“那要不等等?”
林砚秋看他一眼:“你要等?那你留下等,我先走一步。”
徐长年想了想,赶紧摇头:“算了算了,不等了。”
他掰着指头算账:“这府城的客栈太贵了,多等一天,就多花一天钱。有这钱,还不如给娘子买盒胭脂呢。”
林砚秋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算。”
徐长年叹口气:“不是我会算,是日子紧巴啊。这一趟出来,盘缠花了不少,回去总得给娘子带点东西。不然空着手回去,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乐意。”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点思念:“离开这么久,还真有点想她了。”
林砚秋没接话,但心里也想起了崔清婉。
等回去,就能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