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64章 天窗效应_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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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想着:等南巡回来,就把清婉娶进门。

  到时候,管他什么沈临川,管他什么上疏,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可眼下,他得先把南巡这关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秋一边照常去工部点卯,一边悄悄准备南巡的事。

  他没跟任何人说,连徐长年都没告诉。

  可他不说,有人替他记着。

  朝会上,钟文瀚站出来了。

  那天朝会,永和帝坐在上头,六部尚书、侍郎、各司官员站了两排。

  钟文瀚出列,行了礼,开口说:“陛下,臣有一事奏报。”

  永和帝点头:“讲。”

  钟文瀚说:“臣所言,乃林砚秋之事。林砚秋领御旨协理都水司漕运事,赐权主持漕运改制,然其本职仅为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在漕运改制一事上,颇受限制。臣工部与各州县沟通,时有不便。

  林砚秋虽奉旨办事,然品级低微,沟通协调诸事,人微言轻。臣请陛下,酌加升擢,以重其事权。”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部门的尚书齐刷刷转头看向钟文瀚。

  礼部尚书王文韶心里咯噔一下:你他妈这是点谁呢?

  谁不配合了?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哪个部门、谁不配合?

  你这么模棱两可的,这不是瞎说吗?

  这个锅,我们礼部可不背。

  吏部尚书刘统勋也转过来看向他。

  什么叫“沟通协调诸事,人微言轻”?

  你工部自己沟通不力,往我们吏部头上扣什么屎盆子?

  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转过头来了。

  连工部本部的几个侍郎、郎中,也忍不住看了钟文瀚一眼。

  朝堂上静了一瞬之后,礼部尚书王文韶先站出来了。

  他出列行礼,说:“钟大人此言,臣不敢苟同。林砚秋奉旨办差,谁敢不配合?钟大人话中之意,似有所指。

  臣请钟大人明言,究竟是哪个部门、何人,不配合林砚秋办差?

  若真有此事,臣等自当查办。若并无此事,钟大人此言,未免有失妥当。”

  这话意思很明白,你别瞎说,把话说清楚。

  户部尚书李光地也站出来说:“臣附议。钟大人若有实据,不妨明言。若只是泛泛之论,恐伤同僚和气。”

  刑部尚书跟着说:“臣也附议。朝堂之上,言事当有实据。”

  钟文瀚站在那儿,面不改色。

  他心想着:你们急什么?我这话又不是说给你们听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永和帝说话了。

  永和帝坐在上头,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开口说:“钟爱卿所言,也有道理。林砚秋奉旨办差,品级确实低了些。漕运改制一事,事关重大,关乎大景百年生机,马虎不得。朕以为,当给林砚秋一个正式的职衔,以便其行事。”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有明白人偷偷看了一眼钟文瀚,又看了一眼圣上,心里顿时什么都清楚了。

  这事,圣上提前知道。

  不光知道,怕是钟文瀚这番话,就是圣上授意的。

  果不其然,永和帝接着说:“朕意,擢林砚秋为工部郎中,正五品。都水清吏司郎中,总管河、漕运事。如此,林砚秋行事便有名分,漕运改制也好推行。”

  这话一出,朝堂上直接炸了。

  林砚秋站在后排,原本正低着头默默听着。

  他今儿个上朝,本来没他什么事。

  他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朝会上站的位置都靠后。

  可钟文瀚一开口,他就觉得不对。

  等永和帝说出“擢林砚秋为工部郎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个事儿?

  我今天出门踩狗屎了?

  好像没有吧?

  怎么突然就要升官了?

  还是连升两级?

  工部郎中,正五品。

  我这从六品才干了几个月?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然后他听到朝堂上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御史出列,四十来岁,姓周,就是之前收了《正漕制守祖制疏》那个周御史。

  他行了大礼,开口说:“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妥?”

  周御史说:“林砚秋以新科状元之身,蒙陛下特旨,协理都水司漕运事,已是破格。

  然其本职不过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入职不过数月,于部曹事务尚无历练。

  今若骤登五品,实为拔擢太骤,有违铨法。臣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刻有人附和。

  一个礼部郎中出列:“臣附议。我朝铨选之制,翰林转六部,至少需数年资历,经考核开坊,方可转任。林砚秋入职数月,便授正五品郎中,恐难服众。”

  又一个兵部员外郎出列:“臣也附议。官位有定数,升迁有常规。林砚秋虽才学出众,然骤登高位,恐开幸进之门。”

  又一个人站出来了。

  林砚秋站在后排,听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站出来反对,心里不得劲儿的很。

  你们这帮老登儿,就是看不得老子好。

  我连中六元的时候你们不说话,我创新农具的时候你们不说话,我费心漕改的时候你们不说话,现在我升个官,你们全跳出来了。

  行,我记住你们了。

  周御史,礼部那个,兵部那个,还有后头那几个附和的,我一个一个记。

  回家就写小本本上,每天出门前诅咒你们一遍。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

  圣上要给我升官,不可能不知道会有人反对。

  圣上当了二十多年皇帝,朝堂上什么阵仗没见过?

  既然知道会有人反对,为什么还要提?

  而且一提就是连升两级?

  林砚秋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品出点味儿来了。

  圣上这是故意的。

  先提一个高的,五品郎中,让大家反对。

  反对完了,再退一步,提一个低的。

  到时候大家觉得反对有效,就接受了。

  这叫什么?

  这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著名的天窗效应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

  想明白这一层,林砚秋就不急了。

  他站在后排,默默看戏。

  永和帝坐在上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周御史,说:“周爱卿,你说拔擢太骤。朕问你,林砚秋在工部干了几个月,干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周御史说:“臣略知一二。”

  “那你给朕说说。”

  周御史顿了一下,说:“臣听闻林砚秋在工部,主要是整理物料账册,核查河道工程。”

  永和帝说:“你说得轻巧。整理物料账册,他查出临河县知县贪墨河工银两;核查河道工程,他查出安平县知县私调民夫。昌隆号以次充好,工部营缮司郎中钱文礼吃回扣,也是他查出来的。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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