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28章 《离思》_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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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秋站在回廊口,听着这帮人又笑又闹又抄诗,面上挂着笑,心里却转着另一番念头。

  这首诗,原作是元稹。

  元稹这个人,诗写得好,就是为人矛盾过多。

  说起来,元稹是唐代的大诗人,跟白居易并称“元白”,新乐府运动的核心人物,诗文名气极大。

  他的妻子韦丛,是高官韦夏卿的女儿。

  嫁给元稹的时候,元稹还没有功名,家境清贫。

  韦丛陪着他吃苦,毫无怨言。

  夫妻相守七年,韦丛二十七岁病逝。

  元稹那时候仕途刚刚有起色,好日子才要来,爱人却不在了。

  悲痛之下,他写下了《离思五首》,这首是第四首,也是最流传的一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意思就是:见过沧海的浩瀚,别处的水再也入不了眼;看过巫山的云,别处的云都算不上云。

  纵然身边繁花遍地,我也无心多看,一半是潜心自持,一半是心里只有你一人。

  韦丛死后,元稹接连写下大量悼亡作品:《遣悲怀三首》《离思五首》《六年春遣怀八首》《杂忆五首》等等。

  学界统计,他写给韦丛的悼亡诗文一共三十多首,是中国古代写悼亡诗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文人之一,字字沉痛,千年之后依旧动人。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么一位对爱妻极尽思念之人,却被称为千古渣男。

  乍一听,是不是很矛盾?

  因为他能写出世间最专一深情的悼亡诗句,现实里却为功名主动舍弃旧爱,感情上反复无常。

  而被骂千古渣男的根源,则是来自元稹自传性质的传奇话本《莺莺传》,故事里的张生就是他本人原型。

  早年元稹落难蒲州,和崔莺莺相恋、私定终身。

  后来元稹要进京赶考谋求功名,他清楚崔莺莺家族不能给他仕途助力,而韦丛的父亲韦夏卿是朝中高官,能提携他。

  于是元稹进京之后,主动抛弃崔莺莺,转头迎娶韦丛,靠这桩婚事拿到官场资源。

  更招人诟病的是,他事后写《莺莺传》,把责任推给崔莺莺,说莺莺是“尤物、妖孽”,自己是“忍痛割爱、及时止损”,还把莺莺写给自己的情书拿出来给友人传阅炫耀。

  这种就是典型的渣男品质了。

  为了功名利禄抛弃旧人,更是在成功以后,转头攻击谩骂,以求撇清自己的责任,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而且韦丛离世之后,元稹很快便另组家庭。

  韦丛去世两年,他在江陵纳安仙嫔为妾,安氏陪伴他数年,早早病逝;之后元稹又明媒正娶河东裴氏的裴淑作为继室正妻,二人相伴多年。

  除此之外,他还和薛涛、刘采春等才女有过感情纠葛。

  一边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千古悼亡名句,一边在亡妻之后纳妾、续娶,情缘不断。

  这就是后世很多人觉得他言行矛盾、非议他薄情的一大原因,所以后世很多人戏称他是唐朝“首席渣男”。

  诗里的深情,和现实的薄情,割裂得极其刺眼。

  不过元稹用这首诗来悼念亡妻,但是林砚秋却不一样。

  他是用来表达心意。

  世人读诗,常有两种读法。

  有人连人带诗一并看,因人废文;

  也有人取诗中一片本心,不盲从作者为人。

  元稹写这首,是爱人已逝、阴阳相隔之后的追念,是失去之后的悔恨与怀念。

  林砚秋用这首,表达的是世间女子再多,于他而言,都如同别处的水、别处的云,再也入不得心。

  方子瑜走上前来,拱手说:“好!这一首,配得上今日压轴!我们放行!”

  柳白元也让开了路,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拦着了。再拦下去,新娘子该着急了。”

  林砚秋朝他们拱了拱手:“多谢诸位。”

  他抬脚往东厢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方子瑜喊了一嗓子:“砚秋,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林砚秋头也没回,说:“叫《离思》。”

  “离思?离思!好诗名!”

  “林状元的诗名,起的也是极佳!”

  他快步走到东厢门口,推开门,进去了。

  身后回廊里,那帮人还在议论。

  那个拿着纸笔的士子把诗又念了一遍,旁边的人跟着念,越念越觉得好。

  一个工部同僚说:“这首《离思》,明日怕是要传遍长安了。”

  另一个说:“传遍长安?我看传遍江南都有可能。林状元的诗,现在谁不想要?”

  前厅宴席上,这首新诗已经开始在席间传阅了。

  有人抄了一份,递给旁边的宾客。

  宾客看了,啧啧两声,递给下一个。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东市杂货铺的刘摊主就听说了。

  他连夜找人抄了《离思》的诗笺,天没亮就摆上了摊子。

  “林状元新作《离思》诗笺!五十文一张!买两张送催妆诗笺一张!”

  摊子前头立刻排起了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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