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半晌后，雀蜂奶奶开口，声音有些发冷。

　　“我上水流一族，乃是岩隐村建村之初就存在的元老家族。”

　　“历代土影都与我族有旧。”

　　“要我们舍弃根基，加入一个听都没听过几次的灵隐村。”

　　“这不可能。”

　　凯没有动怒，只是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建村之初便存在的一族？结果现在......就剩你们四口人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屋里每个人的心里。

　　雀蜂的嘴唇绷紧了，黑蜂和地蜂低下了头，奶奶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凯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声音平淡：

　　“就算你们四个还能在这角落安安稳稳活几年。”

　　“那再过些年，谁还会记得‘上水流’这三个字？”

　　“够了！”

　　奶奶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不想让凯继续说下去。

　　凯却是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方才刚从岩隐村过来，沿着主街走了整整一条，问了一路。”

　　“从粮铺问到铁匠铺，从路过的中忍问到街角晒太阳的老人。”

　　“知道你们上水流一族的，只有一家。一家！”

　　屋里彻底安静了。

　　蜂鸣声从窗外透进来，听起来闷闷的。

　　雀蜂的指甲掐进掌心，黑蜂和地蜂垂着脑袋，脚尖蹭着地面不说话。

　　奶奶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凯看着她们，直言道：

　　“大野木不会管你们。”

　　“若真要管，早就管了，又岂会等到今天？”

　　“那老家伙心狠着呢。”

　　“你们在这里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不过是在慢性死亡罢了。”

　　“再过几年，你若走了，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然后呢？”

　　“他们还想着复兴上水流一族——但凭什么？”

　　“靠什么？就靠那通灵的蜜蜂？”

　　“你竟然小瞧我！！”

　　雀蜂终于忍不住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凯看向她，目光平静沉稳：

　　“不是小瞧你，我说的只是事实。”

　　“你的养蜂秘术确实不错，凭借忍蜂和蜂毒，对付寻常中忍甚至个别上忍，都不成问题。”

　　“但除了这个呢？岩隐村有多少上忍？忍界有多少强者？”

　　“想复兴一个族群，靠一种手段，是撑不起来的。”

　　雀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奶奶沉默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稍稍放缓了语气：

　　“你们需要一个靠山，一个真正愿意为你们撑腰、也能够为你们撑腰的靠山。”

　　“岩隐靠不住。你们能靠的，只有我灵山。”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奶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多年磨砺出的干涩和警惕。

　　“凭我身为灵隐村村长，亲自来到这个偏僻角落，站在你们面前说出这些话。”

　　“凭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本可以转身就走，你们继续熬下去——但我没有。”

　　这种直白反而让奶奶一时语塞。

　　沉默了好一阵，她轻声开口：“那你......能帮我们什么？”

　　凯看着她淡淡一笑。

　　“很简单。”

　　“第一步，让上水流一族的蜂蜜行销整个忍界。”

　　“让所有人重新知道，有一种蜂蜜叫上水流，让你们的名字重新被世人看见。”

　　“只要你们的蜂蜜足够好，我可以为你们打通渠道。”

　　“从田之国开始，一路卖到木叶、卖到雨之国、卖到更远的地方。”

　　“你们不用再窝在这个角落里等陌生人上门，你们的招牌会挂到五大国去。”

　　奶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坚冰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凯继续道：

　　“第二步，在灵山，你们可以自由研究你们的蜜术。”

　　“我们那边有很多特产，比如风魔一族的忍具锻造、风雨一族的气候干预术、血池一族的秘法。”

　　“你们可以将养蜂秘术与那些能力结合，开发出新的枝干。”

　　“只要你们的名号打出去，那些流散在外的上水流族人知道了，也会引路归来。”

　　“日子只会比现在好，不会比现在差。”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旧井，屋里久久无声。

　　雀蜂看向奶奶，眼中已经藏不住动摇了。

　　奶奶沉默了很久，终于哑声问道：“可这件事若传出去，大野木那边......”

　　“你放心。”

　　凯的语气平稳得如同陈述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实。

　　“大野木，我还不放在眼里。”

　　“什么？！”

　　奶奶瞳孔骤缩，连带着雀蜂和两个少年都猛然抬头看向凯。

　　凯看着她们，淡淡一笑：

　　“大野木若敢来我灵山闹事，那他就别想走了。”

　　“只要你们加入灵山，我便可担保，岩隐村没有人敢到灵山来动你们一根头发。”

　　“这是大野木给不了你们的承诺。”

　　这句话落下的分量，比任何讨价还价都重。

　　奶奶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又缓缓压下去。

　　她盯着凯看了很久，像是要分辨那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

　　她见过太多口若悬河的外来者。

　　但凯眼中那份笃定和自信，不像装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长长呼出一口气，低下头：

　　“你先出去吧。让我们商量商量。”

　　凯点头，没有纠缠。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那祖孙四人一眼。

　　“这是你们上水流一族，最后复兴的机会。”

　　“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跨出门去。

　　迪达拉还在门口等着。

　　看见凯出来，快步迎上去，一脸兴奋地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老大老大！我刚才都听见了！”

　　“你说大野木也不怕？真的假的？”

　　“那可是三代土影，我小时候远远瞧见他，感觉他眼神都吓人得很。”

　　他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老大你比他厉害？”

　　凯瞥了他一眼，神秘一笑。

　　“你说呢？”

　　随即迈步朝前走去。

　　迪达拉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快步追上去：

　　“老大等等我！”

　　屋内，祖孙四人沉默着坐成一圈。

　　窗外蜂声嗡嗡，炉上的水开了也没有人动。

　　雀蜂低声开口：“奶奶......我觉得他是认真的。”黑

　　蜂和地蜂没有说话，但眼睛里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奶奶靠在床头，闭着眼。

　　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