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在旁边说道：“小峰可不只一个二等功。”
吴爸和吴妈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又被这句话提了起来。
“还有？”
林凯点头。
“吴汉峰第四次入伍后，第一次实弹射击考核打出满环，荣立三等功。”
“那次三等功喜报一直没正式送到家里。”
“这次县里决定，把三等功和二等功的牌匾一起送过来！”
“明天一共两块！”
吴爸看了看手里的通知，又抬头看向儿子。
“三等功也是你的？”
“是。”
吴爸的表情更加古怪。
他记得儿子前三次当兵，没少在家里说打靶的事。
可那时候吴汉峰的射击成绩，只能说过得去。
既不会脱靶，也谈不上多优秀。
怎么第四次入伍以后，第一次实弹射击就能打出满环？
“小峰，你第四次入伍之前，是不是背着我们去什么地方偷偷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吴汉峰想了想。
“可能是开窍了。”
院门外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起来。
“这窍开得也太猛了！”
“一开窍就是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
“早开几年，吴汉峰是不是都当上首长了？”
“前三次入伍就是去打基础的，第四次才开始正式发挥。”
“我以前就说小峰这孩子有出息！”
“你什么时候说过？他第四次入伍的时候，你还说他这辈子跟部队杠上了。”
“跟部队杠上，不也是一种坚持吗？”
“你当时可不是这个意思。”
先前还在猜吴汉峰被部队开除的村民，现在已经迅速换了口风。
有人夸他从小就有毅力。
有人说早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还有人开始分析，吴家门前的地势一看就适合出人才。
一位年纪较大的村民抬头看了看吴家屋顶。
“老吴家祖坟怕是冒青烟了。”
旁边的人说道：“明天村里肯定要放烟花，冒的烟比祖坟还多。”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吴爸和吴妈站在院子里，听着周围人的夸赞，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过去这些年，村里人只要提到吴汉峰，话题基本离不开“三次入伍”“三次退伍”“二十四岁还没个正经工作”。
二老嘴上不说，心里却没少难受。
谁家父母不希望孩子有出息？
可儿子一门心思往军营钻，偏偏体能又一般，每次都没能留下。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二老以为终于能安稳下来，结果他绕了一个大圈，竟然只是为了取得第四次入伍的资格。
那时候吴爸气得好几天没睡好。
吴妈更是掉了不少眼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全村人当成笑谈的第四次入伍，竟真让儿子走出了一条路。
一个三等功。
一个二等功。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体能勉强合格的普通兵？
吴妈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抬手打了吴汉峰胳膊一下。
“你这孩子！”
“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不提前告诉家里？”
“害得我刚才还以为你被部队送回来了！”
吴汉峰无奈道：“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你这叫惊喜吗？你差点把妈吓死！”
“主要是你们想象力太丰富。”
吴爸抬手在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这一次，他没再问是不是犯了事。
他看着比一年前强壮太多的儿子，眼圈也有些发红。
“好！”
“好啊！”
“没给咱们老吴家丢脸！”
“你走的时候说要混出个人样，爸还以为你只是安慰我们。”
“没想到你真做到了！”
村长见二老终于相信，赶紧把明天的安排说了出来。
“老吴，你们今晚早点准备。”
“明天一大早，武装部、县政府、乡里的领导、市电视台，全都会来。”
“村口已经收拾好了。”
“到时候舞龙舞狮队从村口开始，锣鼓喇叭一起上，前面铺红毯，后面跟送功队伍。”
“到了你家门口，还要放鞭炮、宣读立功通知、送两块牌匾，再给你们戴大红花！”
“市电视台全程直播，县融媒体也要同步直播。”
“还有好几个大网红，明天拿着手机从早拍到晚。”
“中午村里摆四十桌，全村人都来吃席！”
“晚上还放烟花！”
吴爸听得嘴巴越来越大。
“舞龙舞狮？”
“对！”
“还铺红毯？”
“从村口一直铺到你家门前！”
“市电视台也来？”
“已经到县里了！”
“还要直播？”
“全市都能看到！”
吴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背心，又看了看吴妈腰间沾着油点的围裙，脸色忽然变了。
“那我们明天穿什么？”
村长说道：“把你们过年穿的新衣服拿出来！”
“我那件外套皱了！”
“今晚熨！”
“我不会熨。”
“让你儿子熨！部队出来的兵，连被子都能叠成豆腐块，还熨不平一件外套？”
吴妈也急了。
“我头发还没弄！”
“现在去乡里理发店！”
“都这个点了，人家关门了。”
“我打电话让老板回来开门！”
村长拿出手机便准备联系理发店。
林凯赶紧拦住。
“别急，明天上午才正式开始，还有时间准备。”
“二老主要保持自然，不用弄得太复杂。”
“电视台拍的就是真实。”
吴妈连连摇头。
“那不行！”
“全市的人都要看，我要是穿着围裙上电视，以后怎么见人？”
“还有我家院子，今天没扫！”
“窗户也没擦！”
“厨房门口还堆着一筐土豆！”
“鸡圈旁边有两把旧锄头！”
“都弄走！今晚全弄走！”
村长大手一挥，直接开始安排。
“等会儿我让村里几个年轻人过来，帮你们把院子打扫干净。”
“墙边的杂物全收进屋。”
“鸡鸭明天也先关好，别让它们上红毯。”
“尤其是你家那只大公鸡，见到生人就追。明天电视台来几十号人，别让它挨个检查。”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声。
吴妈这才想起，家里还炖着鱼。
她猛地转身。
“坏了！我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