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多，村里的天才刚亮透，吴家门口已经比赶集还热闹。
红毯铺到了院门前。
横幅挂了起来。
村里的年轻人拿着扫帚沿路清扫，几个孩子跟在后面，前面的人刚扫干净，他们又踩着泥脚印跑过去，把负责打扫的人气得追了半条街。
吴汉峰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正帮父亲把墙边最后几件农具搬进杂物房。
赵一航、钱坤和郝强也换上了便装跟着帮忙。
三个人昨晚喝得太多，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看到宋佳宁和许妍在院子里，他们硬是表现出一副精神饱满、毫无不适的模样。
钱坤甚至还主动拿起水桶，说要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问题是，他走过去以后才发现，吴家院子里根本没有花。
墙角那几盆全是葱。
但水桶已经拎起来了。
为了保持形象，钱坤只能硬着头皮，给那几盆葱灌了半桶水。
宋佳宁看得有些疑惑。
“你们村的葱需要浇这么多水吗？”
钱坤神情镇定。
“这是科学种植。”
“葱的根部长期保持湿润，有助于提高产量。”
吴汉峰从旁边经过，随口说道：“再让他浇两次，这几盆葱就能改种水稻了。”
宋佳宁笑了起来。
钱坤尴尬地把水桶放下，决定暂时退出农业领域。
就在这时，一辆武装部的车快速开进村子。
车还没完全停稳，林凯便推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手里还提着一个军绿色的衣物袋。
下车以后，他先看了一眼门口的横幅，又检查了一下红毯，最后才迈进院子。
“准备得怎么样了？”
村长立刻迎上来。
“差不多了。”
“路全部扫干净了，红毯也铺好了。鸡鸭全关起来，孩子们也通知家长看好。”
“村口那只狗呢？”
“拴上了。”
“昨天电视台的人来看场地，它追着摄像师跑了半个村。今天可不能再出事。”
“放心，拴了两根绳！”
林凯这才点头。
他转身看向吴汉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你怎么还穿着便装？”
吴汉峰低头看了看。
“不然穿什么？”
“常服啊！”
“现在才六点多，仪式不是八点开始吗？”
“电视台七点左右就到，几个短视频博主也要提前拍准备过程。你是今天的主角，穿着短袖在院子里搬锄头，像什么样子？”
吴汉峰说道：“主角也得帮家里干活。”
“干活归干活，今天情况特殊！”
“赶紧去换！”
吴汉峰无奈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
里面不只有他的军装，还有单独装好的肩章、领花、胸标、姓名牌，以及二等功和三等功奖章。
“峰哥，这要全戴上？”
林凯说道：“当然！”
“今天是送功仪式，军功章不戴在身上，难道留在盒子里孵小军功章？”
“赵一航，你们三个也去换常服。”
“今天市电视台全程拍摄，你们作为吴汉峰的战友，军容必须保持好。”
赵一航三人立即应道：“是！”
几个人拿着衣服进了房间。
林凯还不放心，也跟着走到门口。
“吴汉峰，领花别戴反了！”
“肩章检查好！”
“二等功奖章和三等功奖章的位置别弄错！”
房间里传来吴汉峰无奈的声音：“林干事，我当了这么多年兵，常服还是会穿的。”
林凯靠在门框旁边。
“你前三次当兵加起来的时间确实不短，可你部队的人打电话回来给我们说过，让我们盯着点，说你这人最容易在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出问题。”
“今天全市直播，我必须亲眼确认。”
“你要是把领花戴反了，明天全县人都知道。”
“以后征兵宣传片一播放，年轻人先学到的不是参军报国，是领花怎么错误佩戴。”
吴汉峰：“……”
该死的李翠翠。
我人都回到家了，还顺势把老子的黑点送过来！
几分钟后，赵一航三人先后走了出来。
三人全部换上常服。
肩章、领花、胸标整整齐齐，皮鞋也擦得发亮。
刚才还在院子里给葱浇水的钱坤，换上常服以后，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变了。
身形挺拔，神采飞扬，宿醉带来的那点疲态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宋佳宁打量了他们几眼。
“你们穿上常服确实不一样。”
钱坤嘴角刚准备上扬，宋佳宁已经接着说道：“就是跟晓雪她哥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钱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停住。
“哪里差？”
“气质。”
“气质怎么比？”
“反正就是差一点。”
钱坤不服，还想再问。
房门就在这时打开。
吴汉峰从里面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说话声一下少了许多。
笔挺的军常服贴合着他的身形，肩章、领花、姓名牌全部佩戴整齐。
经过这一年的高强度训练，他的体形早已不是过去那种普通偏瘦的样子。
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军装穿在他身上，将那种属于军人的硬朗和利落衬托得格外明显。
左胸位置，两枚军功章佩戴得端端正正。
一枚三等功。
一枚二等功。
晨光落在奖章上，折射出两点明亮的光。
吴汉峰走出房间时，脸上的表情还和平时一样随意。
可常服、军衔和两枚军功章组合在一起，硬是把他那点随意压成了一种从容。
吴晓雪站在母亲旁边，直直地看着哥哥。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以前也穿过军装。
可那大多是手机里模糊的照片，或者入伍当天匆匆拍下来的画面。
哥哥前三次退伍回家，通常穿的是便装。
偶尔带回来几件迷彩服，也只是平时干活穿。
像今天这样，常服笔挺、军衔齐全，胸前还佩戴着两枚军功章，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哥……”
吴晓雪眼里全是惊讶。
“你穿常服这么帅？”
吴汉峰笑道：“难道我以前不帅？”
“以前也还行。”
“什么叫还行？”
“以前看着像经常去部队串门的，现在终于像部队里的人了。”
吴汉峰脸色一黑。
这亲妹妹说话，跟亲爹亲妈一样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