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
嗡～
得到命令的研究员立马吹起号角。
随着号角声在战场之上蔓延。
那七千蛮族动了。
他们同时弯腰，从地上抄起早早准备好的东西。
有人举起人脑袋大的铁球，有人拖着刚拔的整棵树木，有人抱起磨盘大的石块。
他们笨重的身躯在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纷纷将手中的东西朝着城门方向奋力掷出。
铁球、树木、巨石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那八辆投石车。
片刻后，随着第一波投掷落下。
三辆投石车被树干砸中，木架从中间断裂，巨大的投掷臂倒下来砸在地上，零件碎了一地。
操作投石车的士兵来不及逃跑，被倒塌的木架和飞溅的碎片砸中，有人被树干直接拍成了肉泥，血肉模糊地糊在地上。
有人被飞溅的木刺扎穿了胸膛，钉在身后的地面上。
有人被倒塌的投石臂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抽搐着。
“妈的，快跑，快跑啊。”
“什么玩意？”
“妈的，哪来的树？”
“快跑啊，快点，他们的目标是投石车，他们的目标是投石车，快离投石车远点，快点远离投石车。”
无数士兵开始大声嘶吼。
但是……
第二波紧接着来了。
随着遮天蔽日的各种东西落下……
又是两辆投石车被铁球砸中，木架四分五裂，石弹滚落下来砸在旁边的士兵身上。
一个年轻的装填手被飞来的铁球擦过肩膀，整条手臂瞬间粉碎。
他惨叫着倒下去，被后续落下的巨石砸中了胸口，声音戛然而止。
又是第三波投掷。
最后三辆投石车也被摧毁殆尽。
有的被巨石砸散了架。
有的被铁球砸断了底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变成一堆废墟。
八辆投石车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全部报废，旁边躺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血从废墟下面渗出来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关城门！快关城门！”
邱赫嘶声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自己引以为傲的投石车，就这么被毁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看到了一丁点效果。
现在就没了。
妈的。
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合拢，可外面的士兵还有几十个没来得及撤进来。
他们在城门外拼命拍打着门板嘶喊着开门，可城门还是在他们的面前彻底合上了。
那些人被关在了外面，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疯狂地往城墙上攀爬，有的拼命往两侧跑。
蛮族的盾阵没有理会那些散兵游勇，依然举着巨盾一步步向城门推进。
那些落在后面的零散士兵被蛮族经过时顺手一锤一个，惨叫声短促而凄厉，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快点，拿沙袋，拿马车，不管什么东西，都给我拿过去，堵住，将城门堵住，给我将城门塞住，别给他们机会。”
“快，跑快点，快。”
城门内侧，邱赫紧急调来的士兵们正拼命往门洞里塞东西。
沙袋一摞一摞地堆上去，木材横七竖八地架起来。
几辆马车被推过来堵在门洞中间，车辕插进沙袋里卡死。
所有人都知道城门不够厚，他们必须用这些东西把门洞彻底堵死。
城墙上，邱赫双手撑着垛口往下看。
蛮族的盾阵已经推进到了百步之内。
那面铁色的巨幕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回头扫了一眼城墙上准备就绪的弓箭手和床弩。
那些士兵们握着弓和弩的手在发抖，有人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有人嘴唇发白，眼神涣散。
“放箭！”
邱赫还是下了令。
虽然情报说箭雨没有丝毫用处，但是万一呢？
万一有用呢？
现在的他，说不好听点，已经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了。
管他有没有用，先拉来试试。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让蛮族靠近吧？
箭雨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盾阵上。
结果和情报上一模一样，箭矢折断弹飞，盾面不留痕迹。
床弩发射的铁箭撞在盾面上崩断，连凹痕都留不下来。
那些蛮族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盾阵稳稳地推进到了城门之下。
“草……”
邱赫彻底破防了。
果然没啥用。
妈的……
底下，蛮族已经来到了城门前方。
巨大的攻城锤被抬了出来。
十几名蛮族扛着那根粗如古木的铁柱从盾阵后面走出来。
铁柱表面铸满了尖锐的铁刺，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乌光。
他们把攻城锤拉到最大幅度，然后猛地撞向城门。
“轰！”
整座城门楼都在震动，门洞内的沙袋被震得簌簌落灰，木材发出吱嘎的断裂声。
那几辆马车被撞击的力道推得往后挪了半尺。
堵门的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
“轰！”
第二下。
城门内侧的木材断了好几根。
沙袋被挤得从门缝里往外漏，马车的车厢板裂开了，碎木片崩了一地。
“轰！”
第三下。
城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铁皮翻卷，木屑飞溅，堵在门洞里的沙袋和木材被挤得向两侧崩开。
门洞外的蛮族开始用巨盾往门缝里推，盾面卡进门缝中一撬，裂口被撕得更大了。
“轰！”
第四下。
城门彻底碎了。
碎裂的门板向两侧飞出去砸在堵门的沙袋和木材上，那些沙袋和木材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门洞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蛮族的身影从灰尘和碎木中显现出来。
那双漠然的眼睛隔着烟雾看进来，让门洞内每一个士兵的腿都软了。
“堵住！给老子堵住！”
邱赫在城墙上嘶吼着，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他看到那些蛮族开始从门洞往里挤，铁锤和巨斧挥舞着砸开剩下的沙袋和木材，每一下都带走数条人命。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蛮族涌入城门，看着他的士兵们被铁锤砸飞、被巨斧劈开、被盾牌拍碎。
他看到有人跪地求饶被一锤砸碎了脑袋，看到有人拼命往城里跑被追上去一脚踩断了脊梁。
看到有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被蛮族一斧头劈开了墙壁连人带砖一起碎成了块。
邱赫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副将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污，嘴唇哆嗦着，握着刀的手在抖。
“将军……守不住了……”
副将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邱赫沉默了一瞬。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内。
主街上已经涌入了大量的蛮族，铁锤砸碎店铺的门板，巨斧劈开民房的墙壁，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士兵们正在溃散，有人在跑，有人在哭喊，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被蛮族一脚踩过去就再也没有起来。
“撤。”
邱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而空洞。
“从北门撤，快。”
他没有再犹豫，转身大步朝城楼下方走去。
副将和亲兵们紧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快步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着北门方向狂奔。
身后，紫金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可那种声音像是刻进了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北门打开，邱赫带着残余的守军冲了出去。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狂奔。
身后的城门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那座城已经彻底丢了。
反正已经守不住了，不如早点跑路。
这样，能保留有生力量。
至于什么城内百姓怎么办？
那你问我干啥？
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只能算他们倒霉。
重甲蛮族……
草……
这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神州还是人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