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之余,云舒闲庭内时常安安静静,只有山风吹动竹帘和溪水流过的声音。
纪风坐在客房二楼窗边,喝着葫芦里的酒,望着窗外莫干山的云雾慢慢漫上来,竹影婆娑,山风穿林而过,带着竹叶的清香。
他一时兴起,从芥子袋中取出琴,横在膝上,指尖拨动琴弦。
顿时,清越悠扬的琴声,从窗口飘了出去,伴随着山风流水,婉转回荡在整座庭院之中。
织云阁内,云织仙刚握着金剪裁剪完布料,听到琴声不由得停下手来。
她直起身,转头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金剪化作的小童从她手上跳了下来,仰头问道:
“仙子,这琴声好好听啊。”
云织仙点点头:“嗯,和天庭天乐部的琴仙有得一比。”
“好久没有听到这仙籁了。”
云织仙走到阁门口,倚着门框,静静听着。
庭院里,蚕丝娘停下手中纺线,彩缕童放下搅染缸的木杵,玉尺郎从廊下探出头来。
几个辅灵不约而同地往琴声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谁也不出声,就这样默默的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庭院里袅袅散去。
彩缕童
他也给云织仙讲他一路走来遇到的趣事。
人性贪婪,青牛落泪,灵剑山上红尘宗和绝情崖论道,再到后来的狐灵假冒山神,最后成为真山神的事。
还有穷酸书生和富家小姐相爱私奔被抓,最后书生高中状元八抬大轿回来迎娶心爱女子的事。
一件件游历中的趣事,让云织仙屏气凝听。
纪风说完后,云织仙才回过神来,笑道:
“我这儿都是些寻常事,还是公子云游四方的事更有趣些。”
纪风摇了摇头:“寻常事也同样有趣。”
“咚咚咚!”
忽然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玉尺郎,你去看看是谁登门?”
“是,仙子。”
玉尺郎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身后还飘着个鬼差。
那鬼差身着阴司衙役袍服,手持避阳伞,进门后规规矩矩的朝云织仙行了一礼:
“见过仙子,城隍大人派我来取衣服。”
云织仙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
“带他去取那件法袍。”
玉尺郎躬身应道:“是,仙子。”
“这边请。”
鬼差又行了一礼,跟着玉尺郎往织云阁飘去。
这几日里,也有其他仙神上门定制衣服。
有匆匆而来的山神,量完尺寸就走,说山里还有事要他去处理。
也有城隍,忙里偷闲抽空过来,但都待不了多久,便急忙走了。
不像纪风这般自在,能在闲庭里住上几日,喝茶看制衣。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日一早,玉尺郎便跑来客房敲门。
知白打开门,玉尺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
“知白,你们的仙衣做好了,仙子叫你们过去。”
知白愣了一瞬,随即转身朝屋里喊:
“公子!衣服好了!”
声音大得整个庭院都能听见。
纪风听闻,收起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绾绾从纪风肩头探出脑袋,翅膀微微扇动。
牛渊也从隔壁房里走了出来。
玉尺郎在前边引路,边走边说道:
“公子,这边请,仙子在织云阁等着呢。”
知白在旁边,不停的问道:
“玉尺郎,你有没有见过我的?我的衣服最后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玉尺郎被他问得直摇头:
“哎呀,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织云阁的门敞开着。
云织仙站在木架前,身旁一左一右站着金剪和银针二位童子。
木架上挂着几件衣物,用细白布罩着,只隐约透出轮廓。
“仙子,纪公子他们来了。”
玉尺郎上前通禀道。
纪风跨进门槛,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仙子。”
知白从纪风身后探出头,眼睛已经在木架上扫了好几圈。
云织仙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纪公子,你们的新衣做好了,快来看看,是否合公子心意。”
她抬手一挥,木架上的白布齐齐揭开。
知白第一个冲了过去,凑到衣架前看了又看,忽然指着最中间那件惊呼道:
“这件衣服绝对是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