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娘，你脑子有病吧？你们想去，随便去！我家孩子不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菊婶有些尴尬，咽了口唾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孩子们可以一起去，我家二丫反正已经做了这一行了，就算守着身子，也不是清白之身。
不如就趁年轻，多赚点钱，以后等她年纪大一点了，就找个老实男人结婚。
哪怕是离过婚的男人也行。
这种事情一次和百次没区别。
想来了也就那样。
你们家姑娘可以守着身子，不用做这个，但是可以去羊市找其他工作。
我听说羊市那边有很多工厂，一个月收入最少都有六七十。
小娟和杏花可以去那边工厂里上班，那边可比粉条厂收入高，我这样说，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咋听不懂好赖话呢！”
牛婶子眼睛瞪圆，“不去！说什么我们小娟和杏花也不去！你要是不放心你二丫，你自己陪着她去！
反正你还年轻，到那边也可以进工厂干活！”
牛婶子后面还有话，但是她没说。
她看着菊婶，眼里都是鄙夷。
牛小娟等母亲话落，也立刻接腔。
“菊婶，我跟杏花既然从羊市回来，就没打算再去羊市，你不用劝我娘，我们就在粉条厂干活。
在这里，一个月也能休息几天，休息时间可以回家转一圈。”
杏花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不去羊市！在家里干活挺好的！”
菊婶见她们都不肯去，有些着急，准备再劝，有人在外面敲门。
“牛小娟，时间差不多了，主管让你们尽快去车间干活。”
牛小娟赶紧答应一声。
“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门打开，工作人员跟牛婶子几个打了招呼，笑着离开。
人一走，牛婶子和刘婶就拉着各自女儿叮嘱。
让她们在这里认真干活，缺什么就买什么，不要亏着自己。
等放假了就回家看看。
牛小娟和杏花经历了羊市这一遭，回来这几天，白天干活，晚上睡的特别香。
再也不像在羊市那样担惊受怕。
牛小娟拉着母亲的手，说自己之前不对，不该不听母亲话。
差点酿成大祸，说以后会听话，不会再那样跟母亲对着干。
把牛婶子听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差点抱着女儿哭一顿。
她拍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小娟，只要你懂事就好，娘不怪你！以后好好的，都过去了！”
杏花和小娟把母亲送到厂门口。
两人在母亲的注视下笑着回头，快步往车间走去。
二丫没有回车间，她跟母亲商量好后，两人一起去找领导辞工。
对于二丫辞工，领导给另一间办公室给公安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得知二丫是在母亲的陪伴下辞工的，便让领导自己决定。
领导挂完电话，回来当场同意二丫离职。
还给二丫开了五天工资，一共五块钱。
菊婶接过钱，一把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拉着二丫朝外面走去。
出了厂门口，菊婶看见牛婶子和刘婶还等着她。
见她果真拉着二丫出来，牛婶子叹了口气。
她本身就是热心肠，眼睁睁看着二丫跳火坑，实在不忍心。
“二丫娘！”
牛婶子过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二丫娘，看在咱们是一个村的份上，我再多说两句。
二丫还小，这种事情继续做下去，孩子以后就毁了！咱们做大人的，得引导孩子，你是当娘的，得为孩子以后考虑啊！
二丫娘，你说……”
“牛嫂子，你别说了！我都想过了，二丫就算嫁人，彩礼最多能有两三百，嫁过去就给人当牛做马。
不如趁现在年轻，出去好好赚点钱，过两年回来，就说她离婚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你们为你们的姑娘打算，我为我姑娘打算。
赚了钱，她哥有钱盖房子娶媳妇，她弟有钱读书，也能存够娶媳妇的钱。
哪怕以后她不结婚，就在娘家养老，我们也不怕。
我们二丫能赚钱，她以后什么都不怕！”
菊婶说着，嘴角上扬，“你们先回去吧，我送我二丫去车站坐车，我家二丫说，她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人了，一个人出门也不怕。
这次出门，我给她八十块，让她放身上做盘缠，等到了羊市，联系上玉梅，一切就妥帖了！”
说完，她转头问二丫，“你玉梅姐的号码，你记着没？”
二丫连连点头，“记了记了，我记在小本子上了！小本子在我包里。”
她说着，手在身上的包上拍了拍。
二丫说完，看一眼牛婶子。
“牛婶，你还不知道吧，玉梅姐说，小娟要是肯去干这个，一晚上挣的比我多，杏花也是的。
等我出去赚了大钱，到年底回来，你们可不要羡慕啊！
可惜了！小娟和杏花在车间干活，那真是又苦又累，干到年底，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我就不同了，我可以买好看的衣服，好用的化妆品，到时候回来，就是城里人的样子，想想我就很开心！”
二丫由衷笑着。
经过这几天的辛苦经历，她已经彻底适应了男女之间的事情。
除了累一点，其他没啥难受的。
等到了羊市，也不会像县城这么累。
到时候就是一种享受！
想清楚这一点，二丫对这次去羊市更加有信心。
牛婶子见这对母女已经无药可救，便不再说什么。
转头拉着刘婶，快步离去。
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牛婶子已经想好了。
她要赶紧回去，然后赶到镇政府去找王涛。
把二丫要去羊市找玉梅这事告诉他，好让他转告江文浩。
防止二丫过去，影响江文浩和陈冬妹的事情。
菊婶陪着二丫到车站，买了去省城的票。
车子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菊婶拉着二丫，在车前叮咛一番，目送她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她没有走，一直在车下站着。
刚才一直拉着二丫的手说话，现在见她一个人坐在车上，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己。
前后窗户上里都是陌生的面孔，且大多是男人的脸。
她心里猛然一阵绞痛。
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毕竟还小，去省城，再一个人坐火车去羊市。
这一去，路途遥远，一路上都是她一个人。
菊婶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转头走向车门口，抓着扶手走了上去。
径直来到二丫坐的那排。
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边上。
“二丫，娘决定了，娘这次陪你一起去羊市。”
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