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落樱护航驱逐舰没有去救那些机帆，直接向北洋警戒舰队逼近。

　　它们借着沉船的火光和漂浮杂物掩护，放低速度，等北洋舰只转向接敌。

　　“飞雁”号率两艘驱逐舰前压，主炮连续射击，打得一艘落樱驱逐舰舰首起火。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窜出两道细长白线。

　　“右舷鱼雷！”

　　瞭望员喊得破了音。

　　“满舵！”

　　“飞雁”号刚转过半个船身，第一枚鱼雷擦着舰尾过去，第二枚却正中舰体中段。

　　爆炸声压过了全部炮火。

　　“飞雁”号的舰身像被巨斧砍了一刀，锅炉舱和机舱同时进水，甲板断开，前后两截迅速错位。舰长扶着歪斜的舵轮吼道：“发报！报位置！让后舰别靠太近！”

　　电报员刚把遇雷坐标发出，海水已经漫过舱门。

　　旁边的猎潜艇冲上来救人，刚放下救生索，便被落樱驱逐舰的炮弹击中船尾。

　　深水炸弹架被引燃，连串爆炸把艇后半部掀烂，机舱全毁，拖回港也只剩拆解的份。

　　北洋舰队没有乱。

　　后方驱逐舰立即转向，烟幕弹一颗接一颗打出，鱼雷艇借烟幕贴近落樱驱逐舰。

　　舰载夜航机也赶到了，低空投下照明弹和小型航弹。

　　一艘落樱驱逐舰被两枚鱼雷击中，舰尾先沉，螺旋桨露出水面转了几圈，彻底翻覆。

　　另一艘被北洋驱逐舰炮弹打穿轮机舱，失去动力，在海上冒着火被拖走。

　　余下舰只再不敢恋战，掉头向本州方向撤离。

　　天亮前，海峡西口的枪炮声才停。

　　一百二十艘机帆与汽艇，大半沉在海里，剩下的不是起火就是搁浅。

　　北洋小艇在漂浮的木板、行李箱和尸体间穿行，捞上来的活人极少。

　　吉田抓着一块船板，手指泡得发白。

　　他旁边漂着一只木箱，箱盖被水冲开，里面不是粮食，是一叠叠文件和几把军刀。

　　北洋救生艇靠近时，有人用落樱话喊：“扔掉武器，抓绳子！”

　　吉田抬起手，手里只有半截断绳。

　　他被拖上艇，刚吐出两口海水，就听见北洋兵问：“船上有军官吗？”

　　吉田哆嗦着指向远处。

　　“都沉了。船一乱，他们先抢汽艇。”

　　门司港的战报在中午汇总。

　　落樱“输送大队”一百二十艘机帆、汽艇被击沉、击毁或缴获九十余艘，余船逃散。

　　海中溺毙五千余人，九州残军与随行要员几乎全数断在海峡西口。

　　北洋方面，“飞雁”号驱逐舰中雷折断沉没，猎潜艇一艘重伤报废，阵亡失踪二百余人。

　　落樱驱逐舰沉没一艘，重伤一艘。

　　沈鸿烈站在“飞雁”号幸存者名单前，半天没动。

　　一名参谋低声问：“总长，要不要追？他们还有一艘伤舰没进港。”

　　“追什么追？”

　　沈鸿烈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海峡里还有雷，还有暗礁，还有他们没露头的艇。飞雁已经沉了，难道再搭一艘进去？”

　　他抓起电话，声音又硬起来。

　　“把西口封死。搜救北洋落水官兵，落樱人缴械就捞，不缴械就让他泡着。所有夜航巡逻改双舰以上编队，雷达站和探照灯分段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