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入秋的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温言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御案前，心情激动。
大乾银行开门一个月，全国十二家总行一百三十多家分行第一次把账汇总到京城，他这一路捧着账册走进宫，手都在抖。
“陛下。”温言深吸一口气翻开账册。
“大乾银行开门至今整整一月，全国各网点总共吸纳黄金九百四十五万三千四百两，白银两亿四千六百四十五万三千一百五十两，新开储户六百四十万户。”
温言继续往下报。
“这笔钱里大头是各地世家和大商户贡献的。
陛下先前下旨，今后朝廷一应税收、官俸、军饷、河工款项，全部走大乾银行走账不再过现银，商人纳税要走银行，商人领的朝廷订单，货款结算也要走银行。
这一下，商人手里的活钱就全进银行了，他们得把银子存进来才能方便走账纳税，再加那三厘利息没有一个人不愿意。”
楚云坐在御案后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点头。
这个数字本就在他意料之中，银行这台机器一旦转起来，天下的银子自然会像百川归海一样自己涌进来。
温言又翻一页。
“还有一件事要禀报陛下。
京纸钞推行满一年，如今在民间已经彻底站得住了。
江南河东中原几大商路上商人往来买卖，十成里有六成已经直接用纸钞交割，老百姓认这个东西。
纸钞一张薄薄的票子藏在怀里，出门做买卖不用再拉着几车金银，不怕贼惦记，也不怕路上招风。
更关键的是，这是朝廷发的，有大乾银行兜底，随时能去任何一家分行兑出真金白银。
过去那些私人钱庄开的银票，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动不动就倒闭跑路。
这张纸盖着户部的印，盖着陛下的宝玺，在大乾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花出去，谁不放心。”
楚云听到这儿才淡淡开口。
“这就是朕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乾接下来商业要腾飞，商路要越铺越远，贸易要做到海外去，做生意图的就是方便，
总不能每做一笔上万两的买卖，就赶着骡车拉着一车厢银子在路上晃荡，慢不说还招贼。
京纸钞就是要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一张纸走遍天下，这才是一个要做生意的国家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身。
“温言。这一个月户部和银行的人干得不错，朕记你们一功。”
温言连忙躬身。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本分。”
楚云抬手压了压。
“接下来的事才是重点。
银行这台机器既然转起来了，就得让它一刻不停地转下去。
“现在电报机已经造出来，京城到各大行省的电报线也在铺。
从今往后，大乾银行每一家分行不管大小，一律配电报机，账上多少银子，进了多少，出了多少，每天晚上电报报到总部，总部这边第二天早上就能看见全国一天的账。
再往后，等电话全国通了，到那时候，电话直接拉进银行，京城一个电话江南那边账上的银子当天就能调往北疆。
钱这东西转得越快，国家越活。”
温言听得眼睛发亮。
“臣回去就安排。电报机臣亲自去科学院那边对接，三个月内全部分行配齐。”
楚云点头又走回御案后，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
“还有一件事最要紧。
京纸钞是大乾的国本，朕要你们继续印，继续推，让它彻底代替金银走遍全国。
但印多少，怎么印，印出来的纸钞对应库里多少真金白银，户部必须死死盯住。
一两纸钞发出去，库里就得有对应的真金白银压着，不能乱印，印多了物价飞涨，老百姓手里的钱变废纸，那是在挖大乾的根。
这件事温言你亲自抓，谁敢在纸钞上动手脚，不管是谁，朕要他的脑袋。”
温言脸色一正。
“臣明白。”
“还有造假。”楚云冷笑，“京纸钞一推起来，必然有不法之徒想着造假票子，一夜暴富。
告诉科学院把防伪的手段给朕往上堆，水印暗记、特殊纸张、凹凸印，一道一道全加上。
敢造假币的，抓一个杀一个，株连其家，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京纸钞上这方印碰都不能碰。”
温言连连应是。
楚云看着他忽然又道。
“朕还要给你一样东西。”
温言一愣。
“陛下？”
“从今天起，朕特批户部可以自己组建一支武装，人数先编五千归你管，穿自己的制服，配自己的号衣，专门干一件事，收税。”
温言猛地抬头。
“收税？”
“对。”楚云冷冷道，“大乾商业越做越大，商税是以后朝廷最大的一笔进项。
可商人是什么，逐利。
逐利就有人想着瞒着，想着偷税，想着做假账。
以前靠地方官收税，官商勾结上下其手，朝廷能收到一半就算不错。
朕现在给你一支刀，这支部队独立于地方官府直接归户部调遣，查账，封店，抓人，专门对付那些偷税漏税的奸商，谁的税敢少交一文，就让他们上门去要。
这支部队以后就叫，税警。”
温言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他是户部尚书，管钱的最头疼的就是收不上税，地方上那些大户，那些商人一个个滑不溜手，变着法儿瞒产漏税，户部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陛下直接给了他一支枪，他能自己带人上门查账，上门收税，这是多大的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必不辱命！这税臣给您一两不少地收上来！”
楚云抬手。
“起来吧。
记住，税警是收税的，不是欺压百姓的，手往下伸祸害良善，朕一样重罚你。”
温言躬身领命。
“臣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