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你是谁！”
两道声音完全重合，音色语调都分毫不差。
山洞中的两个少年一模一样。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我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我？
短暂的死寂过后，又是两道同步的回答响起。
“我是杨圆。”
“我是杨圆。”
杨圆的一群小伙伴见此状况也慌了神。
谁也没料到会突然撞见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
其中一个胆子最小的男生，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怎……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两个杨圆？”
另一个短发男生道：“我没看错吧？是我眼花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连衣服都一样！”
一个女生惊慌失措道：“杨圆！你，你到底是哪个是真的？！”
可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慌慌张张说道：“要不……我们快跑吧？”
“好！”
……
就在这群人乱作一团的时候，两个对峙的杨圆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众人。
左边的杨圆语气急促：“你们别管这里的事，赶紧走！立刻从通道离开这里！”
右边的杨圆跟着开口，语气一模一样：“快点走！这里的危险不是你们能承受的，留在这只会白白送命！”
两道相同的声音再次重合。
小伙伴们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心里的震惊丝毫未减，可心里的恐惧更甚。
没人再敢犹豫。
一个个低着头朝着通道外狂奔而去。
嘈杂的动静散去，偌大的山洞里终于又只剩下两个一模一样的杨圆。
周遭安静下来，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山洞顶部的碎石还在时不时往下掉落。
两个杨圆重新对视。
良久，右边的杨圆率先开口：“你究竟是谁？冒充我，到底想干什么？”
左边的杨圆死死盯着对方：“你究竟是谁？化作我的模样，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山洞中央的空间扭曲了。
下一秒，一架轮椅凭空出现在原地。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刘弟。
刘弟看着两个杨圆轻笑道：“有点意思。”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杨圆，脑海中闪过尘封的过往画面。
在九天的时候杨圆也来过这个山洞救人。
和今天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次的过程。
当时无数巨石从头顶轰然砸落。
那个叫小芳的小姑娘跑在队伍最后。
一块千斤重的巨大岩石朝着小芳的后背砸了下去。
那一幕，就定格在杨圆的眼前。
他眼睁睁看着巨石落下，眼睁睁看着小芳的身影被掩埋。
那一刻的绝望无力如同烙印一样刻在了杨圆的灵魂深处。
后来刘弟赶到，逆天出手将已经死去的小芳复活了。
然后出手封印了杨圆这段惨痛的记忆。
可人心的执念，从来不是一道封印就能抹去的。
有些遗憾哪怕意识层面遗忘，潜意识里也会永远耿耿于怀。
而眼前这两个同时存在的杨圆，没有一个是假的。
他们都是真正的杨圆。
其中一个，是身处回忆幻境之中的现世杨圆。
另一个是想要救下小芳的过往杨圆。
刘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此刻。
原本和现世杨圆对峙的那个过往杨圆，脸上的戒备消失。
原本清秀干净的眉眼迅速被漆黑戾气覆盖。
他挺直身体抬起下巴，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眼前的自己，嘴角咧开一抹狰狞又诡异的大笑。
“哈哈哈……杨圆。”
黑化的杨圆开口，满是讥讽。
对面的现世杨圆瞬间浑身一僵，头皮一阵发麻。
黑化杨圆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自己修行刻苦，觉得自己能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可笑，太可笑了。”
“杨圆，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懦夫。”
“平日里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稍微遇到一点瓶颈就偷懒，遇到一点危险就退缩。你自以为是的努力，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一文不值。”
杨圆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这些话像是魔咒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海，搅动着他的神魂。
他下意识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小声呢喃着。
可黑化杨圆的嘲讽，没有丝毫停止，反而越来越尖锐。
“不是？那我问你，小芳是怎么死的？”
“你眼睁睁看着她被巨石砸死，你就在旁边，你明明可以更快一点，明明可以救下她，可你慢了！”
“你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那种无力感，你这辈子忘得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
“不止是小芳！”
黑化杨圆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瞬间拉满。
“你的师兄！你的师父！”
“他们一个个护着你宠着你，为你挡下无数危险，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全部因你而死！”
“当年若是你实力足够强，若是你修炼再认真一点，若是你能扛起责任，你的师父和师兄，根本不会陨落！”
“是你害死了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你！”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杨圆的神魂之上。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遗憾，此刻全部被翻了出来。
“你就是人族的废物！”
“空有修行天赋，空有一身机缘，却胆小懦弱，一事无成！”
“谁跟着你，谁就倒霉，谁护着你，谁就会死！”
“你活着就是浪费资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还不如直接去死！”
“九劫突破了十次都突破不了，你有什么用？！”
刺耳的话语不断轰炸，杨圆的心理防线濒临崩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是废物……”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脑海深处的愧疚无比真实，那些遗憾的画面不断闪过，让他根本无力反驳。
整个人陷入了痛苦和自我怀疑之中，神魂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