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罗天剑的赤金锋芒、太乙天剑的无垢银辉在虚空相撞，死死架住砸落的永恒权杖。
狂暴的十道本源余波炸开，不朽星域内一颗颗死星震成齑粉。
楚惊鸿、白瑶脚下虚空层层塌陷。
虎口崩裂，金色神血顺着剑柄淌落，二人咬牙硬扛，半步不退。
“给师娘疗伤！”
楚惊鸿背对张明渊嘶吼，先天纯阳大罗剑体燃起金焰，一剑将权杖荡开半寸，挺身迎上。
白瑶沉默不语，眼角泪痣在无垢神光下冷得刺骨。
她手腕一转，太乙天剑铺开漫天银白剑网，配合楚惊鸿，和不朽之主厮杀在一处。
“两只刚破壳的蝼蚁，也敢拦吾？”
不朽之主黑袍翻涌，空洞眼窝裹着残忍的戏谑。
单手挥起永恒权杖，力之本源、时间大道一同碾压而下。
铛！铛！铛！
金铁交鸣震遍星域。
楚惊鸿将惊鸿十八剑推至极限，每一剑都带着碎穹的决绝；
白瑶太乙剑意如海，不断卸去十道本源的侵蚀。
可半步溯道的底蕴如山横亘在前，任凭二人剑道通神，依旧在绝对力量下不断败退。
短短数十息，楚惊鸿左肩被混沌罡气撕去大块血肉，深可见骨；
白瑶遭因果轮回之力扫中，一口鲜血喷出，如玉肌肤爬满蛛网裂痕。
一杖之下，两人同时震飞万丈，勉强稳住身形，气息已然衰颓。
“师妹！”楚惊鸿擦去唇边血渍，眼神桀骜，“合剑！”
“好。”白瑶重重点头。
二人并肩，大罗剑道、太乙剑道同时轰鸣。
两柄天剑脱手相撞，纯阳与无垢相融。
大罗、太乙归一，在大道神光里铸成一柄神兵——无极。
楚惊鸿与白瑶一同握住剑柄，神魂相连，气息暴涨，持这汇聚毕生道基的长剑，再度冲向不朽之主。
轰隆隆！
无极剑光和永恒权杖连连碰撞，星域崩乱。
就算双剑合一，对上融合十道本源与觉之遗蜕的不朽之主，依旧举步维艰。
每一次对撞，都有血雾自他们身上炸开，骨碎之声清晰可闻，全凭一股死志硬撑。
另一边，张明渊双掌贴在苏烬雪小腹。
只见，前者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创生法则化作金流不断渡入，可那一团灰黑不朽之气顽固至极，一时之间，难以消除。
前方不断传来骨骼碎裂、吐血的声响，苏烬雪红瞳急颤，一把攥住张明渊的手腕：“别管我，去帮他们！”
“别动！”
张明渊双目赤红，嗓音嘶哑，
“你体内的这股不祥与腐朽之气必须清除彻底，不然会如附骨之蛆，一直缠着你！就像念安那样！”
两行热泪砸落在苏烬雪染血的衣袍上。
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不敢想象苏烬雪落到那般下场。
轰！
又是一声巨响，无极的剑光芒骤暗。
楚惊鸿、白瑶浑身浴血，已是油尽灯枯。
苏烬雪望着那边：“再不去，他们会死！”
“可是——”
“那是你的徒儿！快去！”
一边是挚爱道侣，一边是两个徒儿。
张明渊的心被攥得剧痛，战局不容他迟疑。
一息。
两息。
张明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只剩血色决绝。
他撤去创生之力，松开苏烬雪，抓起极生・启灵冲向战团。
此刻楚惊鸿、白瑶已是绝境。
无极之剑在权杖重击下崩解，重新化作两柄天剑倒飞出去。
护体剑罡碎尽，两人暴露在不朽之主的阴影下。
张明渊目眦欲裂，催尽创生法则，在被封锁的星域里强行踏出咫尺天涯，化作一道金芒赶去。
终究慢了一步。
噗！噗！
两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不朽之主枯骨利爪、倒持的权杖，同时贯穿楚惊鸿与白瑶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
二人僵在虚空，鲜血混着内脏碎块涌出，先天剑体的本源神光飞速消散。
不朽之主冷哼一声，手臂一抖，像丢弃杂物一般，将重伤濒死的两人甩飞。
他们撞碎几颗死星，静静漂浮在冰冷虚无里。
不朽之主缓缓转头，空洞眼窝锁住刚到的张明渊，语气带着玩弄猎物的残忍：“慢了。你若是不曾犹豫，本可以救下他们。”
轰！
这句话，碾碎了张明渊最后的理智。
凌虚子、白鹿眠、沈凝烟、老马……
如今，连他的两个徒儿，也倒在了这里。
“不朽老贼！我杀了你！！！”
张明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黑发倒竖，双眼赤红如血，陷入癫狂之中。
一切防御、章法尽数抛开，极生・启灵燃起创生本源之火，裹着大罗剑意，不顾一切向前猛攻。
剑光乱舞，每一剑都在透支自身道基性命，本源余波撕裂皮肉，他浑然不觉。
可愤怒填补不了境界鸿沟。
不朽之主冷漠格挡，数十招后，抓住他力竭露出的破绽，一杖击飞极生・启灵。十道神纹在杖尖汇聚，毁灭死光直刺他心口。
这一击落下，便是死局。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闪到他身前。
噗嗤！
太无・归墟勉强架住权杖锋芒，可不朽死气连同巨力尽数轰在苏烬雪身上。
她闷哼一声，身子剧震，一口血溢了出来。
小腹里被暂时压住的灰黑气息瞬间失控，顺着经脉向上蔓延，转眼缠上脖颈。
“娘子！”
张明渊骤然清醒，伸手抱住摇摇欲坠的苏烬雪，
“你疯了！这样侵蚀只会更快！”
苏烬雪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红瞳牢牢望着他：“......你会死的。”
“哈哈哈，好一对眷侣！”
不朽之主放声狂笑，踏步逼近，十道本源铺成死亡天幕，当头压下，
“都得死！吾便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张明渊咬碎牙，一手揽住苏烬雪，一手召回极生・启灵。
苏烬雪强提残存的寂灭本源，两人并肩挥剑迎向天幕。
轰！轰！轰！
重伤之下，他们根本挡不住半步溯道的力量。
不过十余息，双剑一同被震飞。
不朽之主一掌拍下，力量穿透护体金光，狠狠落在二人身上。
苏烬雪首当其冲，体内死气和外力一同冲破神魂防线。
鲜血喷涌，红瞳光彩褪去，头一歪，在他怀中昏迷过去。
张明渊浑身骨骼碎裂，死死抱着她倒飞出去，眼睁睁看着不朽之主高举权杖，酝酿最后一击。
就在这必死一刻——
远处废墟里，两道染血身影慢慢撑起身形。
楚惊鸿、白瑶胸口血洞可怖，气息微弱如风中之烛。
望见师父师娘危在旦夕，二人没有半分迟疑，引爆体内仅剩的先天剑体本源。
轰——！
纯阳大罗之火、无垢太乙之光冲天而起。
两道燃烧本源的剑虹掠至阵前，狠狠撞开落下的永恒权杖，将二人从死境里救下。
借着反震之力，他们退到星域边缘，伸手抓向早已闭合的空间壁垒。
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二人撕开一道逃生裂隙。
“师父，带师娘走！”
楚惊鸿七窍流血，死死撑住裂缝一侧，拼尽全力大喊。
“别管我们，护好师尊！”
白瑶扶住另一侧，肌肤片片龟裂，化作光雨飘散，声音决绝。
看着徒儿本源燃尽、形体即将溃散的模样，张明渊抱着苏烬雪拼命摇头，血泪混在一起淌落：
“不行，为师不能丢下你们！”
“想走？谁也走不掉！”
不朽之主再度杀来，十道法则化作亿万黑色铡刀，撕裂虚空斩向四人。
楚惊鸿和白瑶对视一眼。
目光里藏着眷恋与不舍，唯独没有惧意。
他们各自松开一只撑着裂隙的手，掌心相抵，将剑体最后所有力量凝成一道柔和剑流，用力推在张明渊胸口。
“师父，保重。”
轰！
张明渊抱着昏迷的苏烬雪，径直被推进空间裂缝。
“不——！惊鸿！白瑶！！！”
他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空冷的虚无。
裂缝缓缓收窄，在彻底闭合之前，张明渊透过那一线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不朽之主持着缠绕十道黑光的永恒权杖，横向一扫。
楚惊鸿、白瑶立在原地，躲不开。
他们朝着裂缝的方向，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下一瞬，血光迸发。
张明渊亲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儿，被不朽之主——
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