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竞技场·第一层。
路泽缓步走入赛场时，观众席只坐了大约一半的座位。
人群稀稀拉拉的，散在四面看台上。
有嗑瓜子的、刷手机的、靠在椅背上打瞌睡的。
就是没有关注擂台的。
一看就知道全是来打发时间的。
今天高层的擂台赛还没开场。
这里免门票，进来蹭个座位歇歇脚，顺便看看低段位的“菜鸡互啄”。
是天空竞技场底层观众的日常。
他们大多数没有钱买门票看现场，只能在低层混迹，顺便押注赚点零花钱。
路泽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停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云古。
这位心源流拳法正统继承人，小杰和奇犽的念能力启蒙者。
旁边坐着个穿柔道服的寸头少年，应该是他的弟子。
路泽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发现自己，记不起这位少年叫什么名字了。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路泽直接，越过一排空座，一屁股坐在了云古旁边的座位上。
云古奇怪地偏过头看了路泽一眼。
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这么多空位，这人怎么偏偏绕过来，坐我旁边？
路泽也没解释。
他把手里那罐果汁，往扶手上一搁。
随即将视线投向擂台。
云古也没问，收回目光继续跟智喜说话。
擂台上，裁判吹哨。
十名选手，从擂台两侧的通道一一登台。
主办方为了节约时间。
定级赛直接选用了十人混战模式。
前九个登台的都是男的统一肌肉猛男。
有疤脸壮汉、光头大汉、瘦高个，甚至还有重量级相扑选手。
一个个练的膀大腰圆。
当第十位选手，走上来的时候。
观众席上明显热闹了几分。
上台后的芙宁娜站在擂台东南角，蓝色小西装配上她那露出两条大白腿的短裤，在灰扑扑的石台上格外扎眼。
那顶小礼帽，被她扶得端端正正的。
水母头，一丝不乱，但有一根呆毛倔强的从礼帽边沿探出。
见一堆壮汉中突然跑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少女。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顿时来了精神。
“哟——这哪来的大小姐？”
“走错片场了吧？歌剧院在隔壁街。”
“赌她撑几分钟？我押两分钟。”
“两分钟？你也太看得起她了，我押一分半。”
“我押她开场就哭。”
……
“师父。”
台下的智喜终于忍不住了。
“这种水平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人，连‘练’都不会用。”
云古没去看自家的笨弟子。
视线落在擂台上的芙宁娜身上。
“正因为都不会，才好看。”
智喜皱眉，他听不懂。
云古继续向他解释道：
“已经打磨过的石头，你能看出它现在是什么形状。”
“但也只能看出它是什么形状。”
“没打磨过的，你永远不知道，里面包着的是什么。”
智喜挠了挠头，听不懂自己老师在说什么。
这时，台上裁判哨声响起！
混战一触即发！
九个壮汉，没一个把芙宁娜放在眼里。
开打信号一响，九个人立刻互相扭打在一起。
台面上，瞬间闷响不断！
芙宁娜依旧站在擂台东南角，同时双手叉腰，摆了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
然后，发现根本没人理她。
她就这么尴尬的站着，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面前九个人打成一团。
……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她买了看台上面的站票吧？”
“姑娘，要不你还是下来吧！上面危险。”
“别急，等他们打完，就轮到你了。”
……
台上，战况越发激烈。
一个瘦高个，被疤脸壮汉一拳抡飞，直接摔在芙宁娜跟前。
后背砸在台面上，还“砰”地弹了一下，狼狈的一批。
瘦高个此时输红了眼。
他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决定对芙宁娜动手。
先淘汰一个，拿了分再说。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转过头，一脸狰狞的看向芙宁娜。
然后咧嘴一笑：
“小姑娘，别怪我狠心，是你自己，要跑到台上来的。”
接着一拳挥向芙宁娜的肚子。
过去，芙宁娜在枫丹出行都有护卫护着，她哪经历过这等场面。
顿时心里发起怵来。
其实以她现在的实力，这一拳，在她眼里，其实慢得要命。
但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强了。
所以条件反射般地，她抬手就想要抱头蹲防。
可手才抬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了台下路泽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间，她看到了路泽眼底对她鼓舞。
芙宁娜当即鼓起勇气，把刚抬起来的手挡在了身前。
这时台下观众，顿时一片哀叹。
“完了完了……这小姑娘的手，是别想要了。”
“骨折，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麻烦加个粉碎性，谢谢。”
……
——然后。
咔嚓。
情况与所有人预想的差不多。
骨头折断的声音如期而至！
紧接着，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和一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瘦高个，在触碰到芙宁娜手掌瞬间，整个人倒飞出去。
直接，砸进观众席前三排，还撞翻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
三人叠在一起，昏得齐齐整整。
全场，一片寂静。
混战中的其余八人，也都全部同时停手。
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芙宁娜。
智喜张了张嘴，有些结巴了的问道：
“老……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身上没有练或者刚吧？”
云古没说话。
说实话，芙宁娜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料。
一开始，他只当芙宁娜，是一块没被发掘的“原石”。
底子好，但还需要打磨。
现在，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这哪是什么原石啊！
这是一块钻石。
还没经过任何雕琢，就已经足够耀眼了。
观众席，再次炸了锅。
“这什么鬼？！”
“她挡了一下，就把人弹飞了？！”
“黑马！多久没出过这种黑马了！”
“快打电话叫朋友过来，这场不看，后悔一辈子！”
——台上。
芙宁娜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挺强。
于是更加膨胀了。
她双手叉腰，一副在座各位都是乐色，我要打十个的表情。
至于怯场？
不存在的。
作为现任水神、枫丹人气最高的大明星。
舞台就是她的主场。
她叉起腰，把礼帽扶正后，看向台上的其余八人。
那八个人，也同样在看她。
一个国字脸肌肉猛男，率先开口道：
“玛德——她在扮猪吃老虎！”
“先一起解决掉她！”
八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迈步。
朝着芙宁娜，冲了过来。
芙宁娜见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扑过来。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这么强了，还怕个屁。
于是，她抬起双手，像拍苍蝇一样左右开弓。
第一个，直接毫无悬念的被拍中，横飞出去！
然后撞向他身后的第二个。
接着是第三、第四个，他们同时冲到，被芙宁娜一手一个按着头，同时按进了擂台的地面。
地板以脑袋为中心，裂了两圈蛛网裂纹。
第五个，想从背后抱她腰，被她一个正后踢，踹飞。
剩下三个，见此情景转身就想跑。
芙宁娜哪能放过他们，她一个闪身追了上去，在每人后背轻轻拍了一掌。
那洒脱的动作，颇有一番落樱神剑掌的滋味。
被拍中的三人顿时如遭雷击，纷纷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摔下擂台。
整个战斗过程，前后加起来不到十秒。
这还得包括裁判愣神的那两秒。
芙宁娜见裁判半天没动静，来到裁判面前，盯着他看。
裁判连忙拿起哨子——吹哨。
然后一挥手，宣布结果。
“胜者——芙宁娜！”
台下，云古这时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然后往外走去。
智喜赶紧跟上。
“老师？不继续看了？”
他觉得自己老师今天怎么怪怪的。
云古没回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他有些忌惮身旁的路泽。
路泽没动，他对云古没啥兴趣。
念能力这玩意他一看就会，根本不需要人来教。
他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置上。
把果汁罐打开，喝了一口。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凑了过来。
“兄弟，你刚才押她了，对吗？”
“赚翻了吧？”
路泽挑了挑眉，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