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号的舰桥里，新装的SPY-6改型雷达占了大半个角落，屏幕比原来的老货大了一圈。

　　科瓦奇蹲在控制台旁边，手指在触控板上戳了几下，屏幕上的光点立刻分层显示，远处海面上的舰船回波被染成了淡蓝色，近处的岛屿和礁石是浅灰色。

　　“司令，你看这个。”科瓦奇指着屏幕东北角一片极淡的、几乎要融进背景里的光点，“这是三百海里外的目标。老雷达看不到这么远，新雷达能看到。”

　　李海生凑近看了一眼。那片光点很模糊，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

　　“什么东西？”

　　“商船。航速十二节，走的是民用航道。但这个——”科瓦奇用手指在那片光点旁边画了个圈，“这个不对劲。”

　　“三艘货轮，走民用航道，但航速和航线太规整了。规整得不像民用船。”科瓦奇抬起头，“司令，民用船东为了省油，航速忽快忽慢，航线歪歪扭扭。这三艘船航速稳在十六节，航线笔直，间距两海里。”

　　李海生心里一个咯噔，“所以呢？”

　　“所以，这是军舰！”

　　李海生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把鲸鱼珠攥在掌心，意识朝东北方向推出去。三百海里太远，意识感知够不到那么远，但科瓦奇的解说已经说明了问题。

　　“叫瑞德、麦克雷、骨岩到舰桥来。”他直起身，“快。”

　　五分钟后，四个人围在雷达控制台前面。瑞德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成一条深沟。麦克雷凑近看了两遍，腮帮子绷紧了。骨岩看不懂雷达，但知道事情不简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货轮。”瑞德先开口，“三艘，十六节，军规航线。艾希理把改造体装进货轮里运过来了。”

　　“你怎么确定是改造体？”麦克雷问。

　　“因为艾希理没有别的牌了。”瑞德把平板递过去，“哈里斯昨天发来的情报，本土那边调了两百个‘第二批改造体’，走的是海路。应该是用集装箱货轮伪装，混在民用航道里。我认为，就是这三艘民船。”

　　麦克雷把平板上的情报翻了两遍，抬起头。“两百个。分三艘船装，每艘船上六七十个。货轮没有军舰的防空火力，没有近防炮，没有反舰导弹。就靠船壳子和人肉硬扛。”

　　“自作聪明。”李海生冷笑，把匕首从腰后拔出来，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货轮靠近屏障后，再用小船进入屏障，分批次运百个改造体没问题。”

　　“一百个改造体，破坏力也是惊人的！”

　　“怎么打？”骨岩开口了，“三艘货轮，我们出动几艘船？几架飞机？”

　　“舰队不用全动。”李海生把匕首插回腰后，蹲在控制台前面，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线，“三艘货轮走的是民用航道，它们要在天亮前抵达屏障外围，我们趁夜里摸到它们航线上。”

　　“嘿嘿，三艘民船而已，五分钟解决。”

　　“司令。”瑞德抿了抿嘴，“只怕是表面上是民船，远处有护航。”

　　科瓦奇摇摇头，“雷达显示，周边七十里都没有护航军舰。除非是潜艇。”

　　李海生不屑一笑，“潜艇怕个屁啊！我们用飞机对付那三艘民船，它护航各毛线。”

　　当然，潜艇也可以用潜射防空导弹打飞机，但只能针对低空反潜飞机或直升机，根本碰不了战斗机。

　　“雷霆和苍穹打头阵，震波刃先切船壳，苍穹烧甲板，把改造体从集装箱里逼出来。然后驱逐舰跟上，舰炮和近防炮近距离覆盖。改造体在海上没地方跑，掉进海里就是死路一条。”

　　当天傍晚，联合舰队进入战备。胜利号的甲板灯压到最暗，舰载机全部回舱，弹药库打开，实弹挂载。三艘驱逐舰的舰炮转向东北方向，火控雷达通电。

　　李海生坐进雷霆驾驶舱，舱盖合拢，意识连通，雷霆暗金色纹路在夜色中逐一亮起。

　　苍穹从云层下方滑下来，落在雷霆机翼上，尾巴尖绷得笔直。

　　“走。”李海生推动操纵杆，雷霆无声升空，贴着海面朝东北方向飞去。苍穹从机翼上弹射起飞，紧跟着雷霆。

　　三艘驱逐舰跟在雷霆后方五海里的位置，舰首劈开墨色的海面，朝同一方向全速推进。

　　近一个小时后，雷霆的雷达捕捉到了那三艘货轮的轮廓。李海生把画面放大，三艘灰蓝色货轮船体并排航行，间距两海里，甲板上码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船艏的航行灯压得很暗。

　　“看到了。三艘，队形和雷达回波一致。”李海生在通讯器里说，“瑞德，驱逐舰减速，在货轮外围三十海里展开，堵住它们的路线。雷霆先打第一艘，苍穹烧甲板。”

　　“明白。”瑞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雷霆压低机头，朝第一艘货轮俯冲。货轮甲板上几个值更的水手看见天上掉下来一道暗金色的光，“怪物啊！”撒腿往船舱里跑。

　　“轰——！”

　　震波刃从翼刃前端倾泻而出，精准地切在第一艘货轮右舷吃水线附近。

　　船壳钢板被波纹撕开一道五米长的口子，海水灌进去，货轮猛地往右倾斜了十几度。甲板上码着的集装箱哗啦啦滑进海里，砸出几朵巨大的水花。

　　“苍穹！甲板！”李海生拉升雷霆，把机头转向第二艘货轮。

　　苍穹从侧面俯冲下来，蓝白色的火柱扫过第一艘货轮的甲板，把没掉入海的集装箱烧成一团焦黑。

　　“啊啊啊！”一声声大叫后，改造体从集装箱残骸里跳出来，暗灰色的金属化皮肤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有人在甲板上乱跑，有人往海里跳。

　　“第二艘！灭了它！”李海生喊了一声，雷霆扑向第二艘货轮。

　　震波刃第二次充能。

　　第二艘货轮知道轮到它，马力开到最大，想逃过一劫。

　　然而货轮怎么跑得过雷霆？

　　又是“轰”的一声，暗金色波纹切在第二艘货轮舰桥下方，舰桥歪向一侧，通讯天线被削飞。

　　苍穹紧跟着俯冲，火柱扫过第二艘货轮的甲板集装箱堆，把整片箱区烧成一片火海。

　　第三艘货轮眼见前两艘都完了，想转向逃跑，但三艘驱逐舰已经从外围压上来，舰炮开火，炮弹擦着货轮船艏飞过去，在货轮前方海面上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货轮驾驶往外看了一眼，忙把船头调了回来。

　　骨岩从一艘驱逐舰放下快艇，乘坐快艇靠上第一艘货轮右舷。他想活捉这条货轮。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五十海里外，十艘隐形军舰正静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