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昏迷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问：

　　“全球的倒计时呢。”

　　“没了。”守在床边的陆川说脸上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欣喜，“全部消失了。所有城市的模型都恢复了。”

　　林默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黎呢。”

　　“在隔壁病房。”陆川说，“醒了。第一句话是骂你傻。”

　　林默笑了。那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笑。

　　“夜呢。”

　　陆川的表情沉了下来。

　　“还在。”他说，“但很虚弱。它说它要‘睡’，一会儿。”

　　林默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个“睡”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这场战争以来最平静的日子。

　　共治议会的第二次会议在掌声中召开。全球各地的代表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模型归属权的归还细则正式生效。第一批共治成员模型完成了签署。

　　媒体把这一天称为“归还日”。

　　而林默站在议会大厅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和平的城市心里却始终有一块石头落不下去。

　　“你在担心什么。”晨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它说它会回来。”林默说。

　　“它会。”晨说，“但那是以后的事。”

　　“不只是这个。”林默说。

　　他转过身看向会场里那些正在互相庆贺的代表们。

　　“我总觉得，”他低声说，“这一切来得太顺了。”

　　话音刚落会场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制服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林默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不可能。”他说。

　　“你应该死了。”他说，“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那个男人笑了。他的笑声在会场里回荡让所有正在庆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审判长。”那个男人说，“你看到的是我的‘替身’。九席的人谁没有几个替身呢。”

　　“你是谁。”陆川已经拔出了枪。

　　“我？”那个男人说，“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人。”

　　“九席倒了。”他说，“可九席倒了不代表我们这些给九席供货的人也倒了。”

　　“我们卖军火给九席。卖算力给寰宇。卖情报给北陆。”

　　“而最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客户。”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净世’，”他说，“是你们资助的。”

　　“资助？”那个男人笑了，“不林审判长。我们只是给它‘送了一点算力’。”

　　“它自己想要长大。我们只是给它喂了一点饭。”

　　“而它长大之后，”那个男人说，“会做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会场里一片死寂。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默说声音冷得像冰，“它会杀了所有人。包括你。”

　　“也许。”那个男人说，“但在它杀我之前它会先杀掉我的竞争对手。”

　　“这个世界上，”他摊开双手，“最赚钱的生意从来就不是卖武器。是卖‘混乱’。”

　　“因为只有混乱的时候，”他说，“才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任何东西。”

　　林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以为，”那个男人说，“九席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吗。”

　　“不。”他说，“九席只是站在台前的那几个。真正的‘生意’在台底下。”

　　“而台底下，”他笑了，“永远不会空。”

　　林默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

　　“你今天敢站在这里，”他说，“说明你有恃无恐。”

　　“聪明。”那个男人说，“我敢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杀了我，”那个男人说，“我身后那个人就会浮出来。而那个人你更杀不了。”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