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特罗姆瑟回胡康谷地走了六天。埃里克的破冰船送到卑尔根,陈默四个人换霜七的冰道从挪威往南,穿瑞典、芬兰,从西伯利亚南沿切进骠国,最后从谷地北边的山口翻进来。
翻过山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默站在山口上往下看了一眼,谷地里头灯火通明,石墙上的火把一串一串亮着,铁匠炉的烟囱冒着火星子,谷地中间的符阵棚里亮着灯。瞭望哨上有人喊了一嗓子,铜哨响了三声长的,谷口石墙底下跑出来几十个人。
铁獠跑在最前头,四刃刀别在腰里,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回来了!”它跑到跟前拿拳头往陈默胸口一捶,“北海那边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欧洲的线全断了。信托基金暂停欧洲业务,人撤回总部了。”
“打撤退了?”铁獠咧嘴笑了,“三万年了,头一回见信托基金撤。”
寒西从后头跑上来,后头跟着温排长和几个百夫长。陈默挨个打了招呼,往谷地里走。
石墙比走之前又加固了一圈,墙头上码的标枪换成了新的,墙角符阵重新灌了一遍。北墙根底下挖了一排地窖,寒七的矮秆作物第二茬收了,地窖里码着几千斤粮食。铁匠炉扩了一倍,陈铁柱走了之后老陈头从罗布泊赶过来顶班,带着十几个徒弟天天打铁。
阿萤从后头跑上来,书包上的卡通猫换成了一只布老虎,小灯挂在布老虎旁边。
“陈默。我不在谷地这几个月,你的符阵谁管的?”
“阿萤不在,寒七留的那个符师顶了一阵。画得没你好,但能用。”铁獠拿胳膊肘碰了碰阿萤,“你回来就好了。那个符师画的符纹老歪,我拿标枪扎的时候老扎偏。”
阿萤绷着脸点了下头,往符阵棚跑过去了。
赵大柱从灶台那边跑过来,手里端着碗热汤:“木哥!喝汤!羊肉炖的,这回少放了半把盐。”
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咸淡正好。
“吃出来了。”赵大柱拿围裙擦着手,“少放半把盐,没人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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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默在谷地里转了一圈。铁獠把两千个兵练成了二十个百人队,五个夜战百人队练得更精了,能摸黑出谷打侧翼再摸回来。寒西在北边山头上加了两个瞭望哨,一共八个,哨上拿铜哨传信,谷地里一炷香能拉出八百人上墙。铁柱从罗布泊拉来的老陈头带着徒弟们打了四百把短刀、六百根标枪头、一百多把撬甲钩,还打了一批铁锅铁锹。
寒七的矮秆作物第二茬收了两千多斤,谷地北坡扩了五十亩,明年能再扩一百亩。寒七还让人从霜庭拉了几车冻肉过来,谷地里的羊群扩到了三百多头。
“这地方能自己转了。”陈默蹲在谷口石墙上拿风灯往谷地里照了一圈,“铁獠能守,寒西能盯,老陈头能打铁,大柱能管伙食,阿萤能管符阵。少了我一个,谷地照样转。”
“那你打算干什么?”铁獠蹲在旁边拿四刃刀削木头。
“歇两天。然后去霜庭一趟。”
“去霜庭?寒二又找你?”
“不是寒二。寒七说它在霜庭西边又发现了一条新的裂缝,比之前那些都小,但位置刁,卡在粮道边上。它自己搞不定,让我去看看。”
“小裂缝你自己去就行了。还用带人?”
“带铁柱和满仓。阿萤留在谷地管符阵,她不在这几个月符阵画得少了,得补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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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两天,陈默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往霜庭走。阿萤蹲在符阵棚里画了一整天符,把陈默走之前欠的账补上了——复合符画了三百张,续火符画了两百张,还琢磨出一种新符,把陷阵和封口叠在一起,画了二十张试了试。
“这个叫‘陷封符’。踩上去先陷住,再拿青光封一圈。”阿萤拿了一张给陈默看。
陈默拿过来试了一下,往地上一贴,青光先往下一陷,再往上封,两步并一步。
“好使。以后谷口符阵全换这个。”
“那我再画五百张。”
“别画太多。够用就行。”陈默把符纸收好,拍了拍阿萤的书包,“回来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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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霜庭西边那条新裂缝花了三天。寒七在裂缝口等着,旁边站着十几个霜庭的兵。
“小裂缝,宽不到一丈。但它在粮道拐弯的地方,往外冒东西,粮车过不去。”寒七拿手指了指裂缝口,“出来的是小个子,比白壳的小一半,但跑得快,跟耗子似的满地窜。”
陈默蹲在裂缝口拿风灯往下照了照。红光不浓,底下有东西在窜来窜去,个头小,速度快,窜出来就往粮道两边的石头缝里钻。
“这东西不好打。太小了,拿刀砍不着。”陈铁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
“不用刀。”陈默从怀里摸出阿萤新画的陷封符,“拿符阵封。从裂缝口往外铺一圈陷封符,它们窜出来就陷住,陷住了再拿标枪扎。”
寒七的兵在裂缝口外头铺了一圈陷封符,陈默拿风灯一引,青光从地面上铺开把裂缝口围了个严严实实。底下的小东西往外窜,撞在青光上陷进去,后头跟着窜出来的也陷进去,一会儿工夫陷了二三十只。
“拿标枪扎。扎完了把裂缝口灌上混凝土。”
寒七的兵扎了小半个时辰,清完了裂缝口的小东西,拿混凝土把缝口封死了。
“这条粮道通了。”寒七蹲在封死的裂缝口看了看,“你那个小丫头画的符,比霜庭符师强多了。”
“她琢磨的。我教的没这么多。”
“让她多画点。霜庭这边粮道多,裂缝也多,符阵用得上。”
“行。回去让她画一批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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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胡康谷地的路上,霜七从后头追上来,嘴里叼着竹管。
“苏晓的信。”
陈默拧开竹管,苏晓的字还是那么密:“信托基金欧洲业务暂停之后,我盯了几天他们的资金流向。钱没停,但方向变了。欧洲那边的户头往中东转了一大笔,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够养几百号人打一年仗。另外谢尔盖说,信托基金在中东有一个叫‘沙海矿业’的分公司,注册在迪拜,专做沙漠勘探。他怀疑那个分公司底下有信标生产线。”
陈默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回去跟铁獠说一声。歇不了几天了。中东那边又冒头了。”
霜七化成黑猫跑了。陈默把风灯往谷地方向照了照,火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