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看着铁门后头黑洞洞的枪口,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天快黑了,外头有丧尸,我想找个地方过夜。
以前的事儿我全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我有爸妈,还有个妹妹,我想找他们。”
这时候,刚去仓库交接完物资的周临从院子里路过。
听见动静,周临走过来往外瞅了一眼。
“周宇?”
周临认出了外头的人,转头凑到赵铮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赵队,这人叫周宇,是三阶治愈系,除了治伤和洗晶核,没有其他的攻击性异能。”
赵铮看了一下周临,“靠谱吗?刚才他可是在对面阵营里的。”
“他应该也是个苦命人。”
周临叹了口气,隔着铁门看着外头一脸迷茫的周宇。
“他是苏婉婉从东郊一个别墅区弄回来的,当时苏婉婉就带了他一个人回来。
按苏婉婉那个毒妇的脾气,周宇的父母和家里那些没异能的亲戚,八成早让她给杀干净了。
然后她拿精神力抹了周宇的记忆,把他关在屋里头没日没夜地洗晶核。
现在苏婉婉死了,他脑子里的禁制破了,人估计也废了半截,连家在哪儿都记不住。”
赵铮听完,低头琢磨了两秒。
一个没有攻击力的三阶治愈系,放在队伍里头。
不管是平时给队员治伤,还是帮着净化低阶晶核,那都是顶好用的宝贝。
夏大小姐虽然也能净化晶核,可总不能啥杂活都让大小姐干。
“把门打开,放他进来。”
赵铮冲守门的队员挥了挥手,又看着周临交代道。
“周临,你们以前是一个队的,这人交给你看着。
他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规矩的。”
“明白,赵队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周临点点头,他们四队刚好缺一个治愈系异能者。
大铁门拉开一道缝,周临走出去,拍了拍周宇的肩膀,“周宇,跟我进来吧。”
周宇看着眼前这张熟面孔,愣了半天,“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的啊?”
“先进屋再说吧。”
周临领着周宇进了别墅区,没往主楼走,直接带他去了外围一栋专门分给他们住的联排别墅。
一楼客厅里,李大壮正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
让洪军拿碘伏给他擦脑门上的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看见周临带着周宇走进来,李大壮瞪大了牛眼。
“嘿!这不是周宇吗?你小子没死啊,咋摸到咱们这儿来了?”
周临把门关上,给李大壮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提家里人的事儿。
“他在外头迷路了,赵队让咱们先照看着。
洪军,去厨房拿两盒自热米饭和一瓶水过来。”
“好嘞。”
洪军放下棉签,转身去厨房拿吃的。
周宇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热乎乎的米饭,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李大壮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想到这小子之前天天被苏婉婉抽巴掌当牲口使唤。
心里头那点隔阂也散了,随手抓了根火腿肠扔进他碗里。
“吃吧吃吧,到了夏家这儿,只要你老老实实干活,顿顿都有大白米饭吃,没人再欺负你了。”
周宇嚼着火腿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些人都是好人,不打他也不骂他,还给他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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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距离西郊三十多公里外的一条废弃省道上。
那辆满是弹孔的越野吉普车,终于在一座荒废的加油站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夜风吹过烂铁皮发出的哗啦声。
王开把车熄了火,拔下钥匙,趴在方向盘上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是甩开了。
这儿离江城城区够远了,那毒妇就算没死,一时半会儿也绝对找不着咱们。”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陈戈,老大咋样了?还没醒吗?”
海边别墅是绝对不能回了,那边全是苏婉婉控制的人,回去就是送死。
他们三个一路踩着油门往乡下跑,油箱都快跑干了,才找着这么个破加油站落脚。
陈戈坐在后座,右手掌心缠着一圈被血浸透的布条。
他伸出左手,探了探东野冥的鼻息,“气儿还算匀实,就是身上烫得厉害!”
话还没说完,躺在后座上的东野冥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车厢里光线暗,陈戈、陈决和王开三个人同时凑过脑袋去看他。
“老大,你醒了?”
陈决高兴得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扶他。
东野冥看着眼前突然凑过来的三张大黑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哐当一声撞在右侧的车门上。
两只手死死抠住车门把手,拼命往下压,想把门打开跳出去。
“哎,老大你干啥?外头全是丧尸,你别乱跑。”
陈戈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跟陈决一左一右按住了东野冥的胳膊。
“走开,你们是谁?别碰我。”
东野冥拼命挣扎起来,可他之前异能耗尽,又吐了好几口血。
这会儿身上的力气连平时的一成都不到,被两个三阶中期的壮汉按得死死的。
挣扎间,东野冥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手上满是血迹。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指尖碰到额角那道翻着皮肉的刀口,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转过头,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
看到了自己那张糊满了黑血、连眼角和耳朵眼都有血渍鬼脸的模样。
他愣了两秒,嘴巴一扁,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紧接着张开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血,好多血,痛,好痛啊!”
这一嗓子哭声,车厢里头的陈戈、陈决和王开三个人,全跟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手都忘了松开。
这是他们那个一个人能单挑上千只丧尸、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杀神老大?
陈决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陈戈,“哥,老、老大这是咋了?撞邪了?”
王开缩回脖子,盯着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的东野冥,憋了半天,小声冒出一句。
“老大刚才脑子受了刺激,又流了那么多血,不会是真傻了吧?”
陈戈看着东野冥这副跟五六岁小孩儿没两样的举动,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刚才在战场上,苏婉婉拼命催动精神烙印。
老大又拿刀往自己脑袋上划,两股劲儿在脑仁里头硬撞。
这下好了,精神烙印估计是撞碎了,可老大的脑子也跟着一块儿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