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图尽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握着电话的手指越收越紧，嘴角刚刚挤出一点弧度又被无意识压了回去。
杜柴已经看出来了。
他的眼镜连接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智能体。
表情、声线、呼吸频率，镜片捕捉到的信息正在被接连分析，相当于各个领域的专家在以每秒一次的速度进行联合判断。
钱老遇上麻烦了。
“好的，我知道了。”
钱图挂断电话，将电话交还侍者。
“杜老板，今天恐怕要失陪了。”
“钱老，您先忙。”
“都是些家常菜，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别耽误您的正事。”
“下次，下次我来安排。”
“您这话说的，我请您还来不及呢。”
……
车门打开。
钱图坐进后排，秘书紧跟着进入车内将一份文件递到他手边。
“钱老，这是刚刚汇总的情况。”
邹强失踪。
钱图翻过纸面，后面附着最后一次联系时间，还有几张调取的影像。
“他去接李莹莹？”
“是的，带走李莹莹以后就失去了联系。目前没有找到他。”
秘书又递来一份记录。
“还有，李武对军方公会发起了袭击。”
“碧泉城以东，已经有数个公会报告接敌。”
钱图的手停在纸面上。
怎么会如此突然？
李扬帆等人集体离开，邹强带走李莹莹后失联。
现在，李武居然敢直接跟军方开战。
“这些事情，时间都核对了吗？”
“已经核对过了。”
……
银河，恶魔帝国。
镇魂狱堡。
亡者的哭嚎在这片土地从未停止。
一张张痛苦的面孔挤在石壁里，随着火炬的光芒不断扭动。
董天海从旁边经过时，几只手从墙缝里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他挣开那些手，踉跄着继续往前。
银灰色的魔鬼灵魂，在地狱火炬下泛着暗淡灰光。
“儿子，放心。”
“我一定救你。”
哗啦！
巨大的链刃横在面前。
恶魔守卫俯视着这团残破的灵魂，鼻孔里喷出灼热气体。
“来者何人？”
“我是七级魔鬼使徒。”
董天海赶紧停住。
“我想求见墨菲斯托费勒斯大人。”
“魔鬼之王？”
恶魔将这个称谓重复了一遍。
“是！是的！”
一阵哄笑猛地爆发。
另一名守卫拍着墙壁，连挂在哀嚎石壁上的石像鬼都张开嘴，尖锐笑声压过了附近亡者的哭喊。
“一个魔鬼的灵魂。”
链刃向前挪了些，几乎贴住董天海的胸膛。
“要见魔鬼之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求您了！”
董天海跪倒在地。
“我有事求见大人，求您让我进去！”
见无人回应，董天海咬住自己的右臂。
灵魂撕裂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银灰色光屑从断口散开。
他将那条手臂扯下双膝向前挪动，用仅剩的左手举了过去。
“求您了。”
大恶魔接过手臂，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闭合。
董天海的灵魂跟着一颤。
“好。”
守卫咀嚼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不过，我得提醒你。”
“墨菲斯托费勒斯大人，最近脾气不好。”
……
地狱的宫殿在岩浆之下。
董天海被关进铁笼。
粗大锁链拖动，牢笼沿着竖井缓缓下降。
灼热岩浆越过笼底，顺着栏杆向上蔓延。
董天海攥紧铁栏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光亮被赤红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恢复意识。
身旁的锁链已经停止晃动。
“到了？”
董天海兴奋地扶住栏杆。
眼前是一座燃烧着魂火的宫殿，巨柱从脚下直通穹顶，无数被束缚的灵魂沿着柱身向上攀爬，刚碰到火焰便尖叫着跌落。
牢笼开启。
他几乎是爬着来到台阶前。
“您最卑微的仆人，董天海，向您觐见！”
魂火向两侧倾斜。
庞大的阴影覆盖阶梯。
墨菲斯托费勒斯出现在宫殿角落。
他比外面的巨型恶魔还要庞大，指尖掠过扶手，缠绕的魔法便将附近几团灵魂烧成灰烬。
董天海伏在地上，那股力量压得他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形体。
仅是眼神接触的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灵魂中的秘密被看的一干二净。
“你想救你的儿子。”
“是的，大人！”
“他的灵魂和另一个人混在一起了。”
董天海的声音急促起来。
“求您把他们分开，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的大人，我通过献祭成为的魔鬼。”
魔鬼的意识又从二人身上扫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有点意思…”
魔鬼之王的一根手指点向地面。
“亡灵帝国。”
魂火铺开，陌生的地域出现在董天海面前。
“替我取回一件东西。”
“契约会告诉你它的模样，以及你该去哪里寻找。”
董天海盯着那些影像兴奋道。
“取回来，您就会救他？”
哈哈哈哈哈哈！
魔鬼的嘲弄比恶魔更加阴冷。
“蠢货，你是魔鬼，玩弄灵魂的把戏难道你自己不会吗？”
一张燃烧着暗红边缘的契约飘到他面前。
“签下它，我为你重塑灵魂和肉身，或者…你们三个成为我的收藏。”
董天海伸出仅剩的左手立刻回答。
“我去。”
……
现实世界，河市。
高速公路已经关闭。
军车停在各处入口，路障将车辆挡在封锁线外，机场的航班接连取消。
河市进入战备状态。
最早的警报，来自一名押送士兵的军用无线电。
他在逃离车辆后，先向西郊基地报告了押送途中发生的袭击。
同行士兵遭到撕咬，随后出现同样的攻击行为。
报告被紧急上送，河市随即启动生化泄漏应急措施。道路封锁、航班停摆的命令先后下达。
此时，那名士兵终于抵达基地。
几名士兵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这里的最高长官面前。
“刘司令！”
士兵的衣服湿透，裤腿上满是泥土。
“有丧尸！”
“我们今天要送到这里的那个杨凯月，把同行的士兵咬了！”
房间里几人同时看向他。
“就是你刚才通过无线电报告的情况？”
“是！”
“被她咬伤的那个士兵，后来也发病了！”
他用手比划着，声音越来越急。
“枪打在身上根本没用！打不到头就打不死！”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打了个寒战。
“你没事吧？”
有人下意识向旁边让了一步。
其余人也跟着拉开距离。
士兵急忙摆手。
“我没事！”
“我最后一刻跳车了，没被咬！”
那张满是血的脸又出现在脑海里。
感染的士兵扑上他的肩膀，张开的嘴离颈侧不到五厘米。
自己撞开车门滚出去时，甚至还能听见身后的牙齿碰撞声。
“跳出来以后，我就用电台联系了基地。”
“之后一直往这边跑，真没被咬！”
几人看着他松了口气。
也是，这么远的路一路跑过来又过去了这么久，人还清醒应该没事。
刘司令朝旁边示意。
“先带他去独立营房隔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