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天亮了。
蔷薇城与塞马努斯之间，绵延的营地正在苏醒。
锅灶冒出白烟，驮兽被牵出围栏，穿着各式甲胄的士兵在军官催促下走向集合区域。
城门敞开，本土军团正有序向外开进。
而在城墙前方，大片营帐错落排列，来自神选领主的旗帜占据了其中大半。
一支全新的部队，沿道路进入战场。
兽人，豺狼人，半人马。
混杂的脚步声与蹄声连成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身上的甲胄也有新有旧。
唯一整齐的是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编号刻在侧面，细小的药剂管沿着项圈内缘延伸贴住皮肤。
几名士兵走在队伍外侧。
灰绿色的防弹甲，制式头盔，激光枪握在手中。
他们的目光在那些异族身上来回巡视。
整整一个团的卡迪安震击军，承担着这支刑罚军团的监管任务。
……
塞马努斯城外。
“您好。”
卡迪安军官走到迎接的队伍面前，停步致意。
“卡迪安第四团指挥官，丁卡莱上校。”
“奉命前来支援。”
接待他的男人穿着镶银甲胄，披风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先看了看上校，越过对方肩头望向后方混杂的队伍。
武器装备大都粗糙不堪，一看就知道是长久未打磨才变成的这样。
兽人无力的正拖着武器向前走。
一头半人马低下脑袋，试图用肩膀蹭掉项圈边缘带来的不适。
它很快便在看守的注视下重新站直。
男人的眉头皱的发紧。
“你们来了多少？”
“四十七万余人。”
丁卡莱回答。
“另有负责指挥与监管的部队，是不参与战斗的。”
四十七万，数量不少。
但看看这些家伙，圣光在上，他们难道要赤手空拳上去杀敌吗？
乱七八糟的武器，乱七八糟的种族，还有那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他看向卡迪安人的装备。
这些看守倒是比被他们押着的家伙像样得多。
“知道了。”
男人指向手中地图最前方的阵地。
“让你们的部队站在那里。”
“进攻开始后随主阵一起向前。”
丁卡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最前排。
“明白。”
他转身接通频道。
“各营注意。”
“按预定编组展开。”
……
命令沿着通讯网络逐级传递。
卡迪安士兵开始引导刑罚兵离开道路。
不同种族按照作战方式被重新排列，几头试图靠到一起的兽人被喝止，重新赶回各自的位置。
“编号四一七，归队。”
兽人看了看左右表现得很不耐烦。
直到一名士兵抬起手里的控制器，它立即握紧斧柄快步跑回队列。
附近的豺狼人看着这一幕，默默将脚收回原处。
还算听话。
卡迪安军士低头核对名册。
通讯里监管设备的连接状态接连确认。
远处忽然传来第一声鸡鸣，随后是钟声。
身穿白袍的祭司走上高台，手里的圣徽高高举起。
成片的士兵低下头。
祷告声穿过营地越来越响，圣光从高台落下镀在一面面盾牌上。
卡迪安连队阵线里，几名士兵看着那些朝陌生神明祈祷的人缓缓摇头。
真是愚昧的文化。
卡迪安人只相信严明的军事纪律和高坐黄金王座的帝皇。
至于战斗开始前该做什么。
他们从小就学过。
检查弹药，安抚激光枪的机魂，然后确认命令，记住自己在队列中的位置。
嘟——
号角响起，两军开始列阵。
旗帜从平原两侧不断升起。
前排是盾墙，长矛从盾牌上方探出，骑兵沿侧翼移动，巨大的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方。
再往后，还有更多正在展开的部队。
刑罚军团已经就位。
与两军庞大的规模相比，四十七万人的队伍也只是整片战场中的一部分。
至于监管他们的卡迪安人。
远远看去，只剩下几条细窄的灰绿色线。
一名士兵调整望远镜。
“这里只有几处车辙。”
他将视线向更远处移去。
“你觉得这里为什么这么干净？”
身旁的战友没有转头。
“什么？”
“战场。”
士兵低声说道。
“听说他们昨天已经打了一天。”
没有连续的弹坑，没有堆起的墙，连最基本的战壕和尸体都没有。
上士终于看了一眼。
“我怀疑昨天他们在睡觉。”
“咳。”
身后传来少尉军官的声音。
两人立即闭嘴。
少尉抬起手示意周围士兵靠近。
“注意，战士们。”
“我们的刑罚兵很多，但他们仍然需要你们的激励。”
“什么样的激励？”
士兵装作不懂无辜的看向少尉。
“你知道的，别让我重复！”
一头豺狼人离得最近，它正在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隔着几步都听得到。
“领主要求我们打得好看一些。”
“懂我的意思吗？”
“还有，都给我活着回去。”
一声声简短有力的回应。
“是。”
“明白。”
少尉点头重新回到连队位置。
“第一批次，向前。”
扩音器里的命令重复了两遍。
刑罚兵挪动脚步，最前排几头兽人却仍然站在原地。
一头豺狼人弓着背，悄悄向队伍后方钻去。
卡迪安士兵低头看向终端。
“编号七二九，停止后退。”
豺狼人猛地回头。
它看见士兵抬起控制器，立即张嘴，试图解释。
砰！
声音被爆炸截断。
尸体倒进草地，周围的刑罚兵猛地散开，连带着原来不动的兽人此时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些杂种，要不是帝皇的旨意我真该前天就干掉它们！”
“保持队列。”
士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时有爆炸在刑罚军团中响起。
“比起严肃的命令，来自死亡的威胁是更有力的控制器。”
两头兽人抓住了项圈，朝着看守露出獠牙。
砰！砰！
沉重的无头身体先后倒下。
卡迪安军士踩在尸体上，手指前方。
“现在，前进。”
惊恐沿着队伍迅速蔓延，紧接着是愤怒。
兽人握紧斧柄，豺狼人发出尖细的嘶叫，半人马用蹄子刨动泥土。
对于刑罚军团来说，只有前进或许能活到下一场战斗。
周围的每一个爆炸项圈引爆都会激励他们的战斗意志！
一名士兵看着快速移动的队列，在终端上完成记录。
“激励完成。”
……
城墙上。
帝国皇帝卡达林放下望远镜。
他花钱买来的军团，居然要靠当场处决才能往前走！
“李武！”
皇帝一掌拍在垛口。
“一群废物！”
“他就给我送来这么一群废物？”
身旁的神选领主脸色发白。
“陛下，他们的数量……”
“数量？”
卡达林猛地转头。
“这就是你说的精锐？”
领主的解释卡在喉咙里。
两名卫兵已经走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
“陛下！您听我解释！”
“拖下去！”
卡达林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城下，那支刚刚还显得混乱的军团已经开始加速。
嘶吼声越来越响。
嘟——
号角压过了神选领主的求饶。
平原上，天使与狮鹫自云层中出现。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