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指挥人把混混们都带走后，转头脸色严肃了些许，对周爷爷说。
“老周，这帮人我肯定严肃处理，该拘的拘，该罚的罚，一个都跑不了，不过……”
他顿了顿，搓了搓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压低声音说道。
“我今天其实是特地来找你的，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周爷爷正忙着给昭昭拢围巾，闻言抬起头随口回应道。
“老刘，啥事儿啊？”
“最近咱们辖区里出了些怪事。”
刘局长皱着眉，把周爷爷往旁边引了两步，避开那群还在给昭昭献殷勤的老道士们。
“就城南这片儿，连着七八个社区，都有人来报案，说家里老人突然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得跟炮仗似的，见谁怼谁，有俩老头老太太还在菜市场跟人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把人家摊子都掀了。”
“你说这事儿归我们管吧，民警去协调好几回了，有时候去了还要被骂出来，不归我们管吧，老百姓天天来报，我们也不能不管。”
“有跟着你去办过玄案的民警悄悄和我说，这些案子，怕都是有脏东西在作怪，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
周爷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性情大变？都多大岁数的？”
“全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而且……”
刘局长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一个眼睛的形状。
“我让人去几人家离都看了看，他们家里，好像都供着一个女神仙的雕像，那像据说是开了光的，灵验得很，我寻思这事儿不太对劲，怕是得你这种专业人士才能解决了。”
周爷爷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正要说话，旁边忽然挤过来一个小脑袋。
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道士们的包围圈里钻了出来，仰着脸，眼睛亮亮地看着刘局长。
“警察叔叔，您说的像，是不是一尺来高，瓷的，手里托着一只眼睛？”
刘局长低头一看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那是眼光娘娘像，昭昭今天救了一个哥哥，他家里就有一座！”
昭昭急急地往前凑了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个哥哥叫陈年，他奶奶本来脾气可好了，街坊邻居都夸她呢，就上个月请了那座像回来之后，动不动就发火，骂邻居，还拿扫帚追着昭昭打呢！他奶奶还老对着那座像嘀嘀咕咕，半夜也不睡觉！”
刘局长跟周爷爷对视了一眼，蹲下来认真听昭昭说话。
“警察叔叔，来报官的人家，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
昭昭又问，小眉头紧紧皱起。
“那些爷爷奶奶是不是也跟陈年哥哥的奶奶一样，脾气变得特别坏，有的还做出了许多极端行为？”
刘局长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对，有几家闹得特别厉害，有个老爷子把自己家电视从五楼扔下去了，差点砸着人。”
“还有一家老太太半夜拿菜刀剁门框，把邻居吓得够呛，家里人怎么劝都不听，非说有人要害她。”
周爷爷听完，把道袍袖子一捋，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一座两座像出了问题，那是意外，这么多家同时出问题，而且症状一模一样，怕是有人在借眼光娘娘的名义干坏事呢，搞不好是有邪修在里头做手脚，拿这些老头老太太当炉鼎养怨气！”
“周爷爷，这事儿我们一定要管呀！不能让背后的坏人再继续做坏事了，昭昭明天就要去陈年哥哥家看看那座像！”
昭昭拽着周爷爷的袖子，仰头说得斩钉截铁的。
“昭昭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在常奶奶包子铺门口碰头，要是真有很多人都被害了，昭昭一定要抓住那个幕后黑手！”
周爷爷低头看着昭昭，笑得胡子直抖，一拍大腿。
“好！咱们小师祖就是厉害！那这样，明天我跟您一块儿去行吗？咱们一起把那个坏东西揪出来！”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那群竖着耳朵偷听的老道士全炸了锅。
“哎哎哎，周老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和小师祖一块儿去？这事儿得算我一个！我青云观离城南近，我明儿一早就过来！”
“你近什么近，我白云观才近！小师祖，带上我啊，我别的方面不行，抓鬼还是很在行的！”
“小师祖，让我去让我去！我新画了一沓子破邪符，正愁没地方使呢！”
“你那破邪符算啥，我带了祖师爷传下来的镇山印，往那邪像上一盖，什么邪祟都得现原形！”
一群白胡子老头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往昭昭跟前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大冷天的愣是挤出了一脑门汗。
昭昭被围在中间，左边一只胳膊被这个拽，右边一只袖子被那个扯，小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得直摆手。
“不行不行不行！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坏人都要被吓跑了！”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老道士们齐齐一静。
昭昭趁机从人缝里钻出来，站到周爷爷旁边，两只小手一叉腰，小脸板得一本正经的。
“昭昭想好了，就昭昭跟周爷爷两个人去！人多了打草惊蛇，坏人一看见这么多老爷爷，肯定撒腿就跑，到时候线索断了，再想找就难啦！”
周爷爷一听小师祖发话了，“就昭昭跟周爷爷两个人去”，腰杆子“噌”地一下就挺直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得强装谦虚，冲周围拱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既然小师祖这么信任我，那周某人一定不会辜负小师祖的期望！”
他那表情，得意得胡子都快往天上仰了。
其他老道士气得牙痒痒的，李掌门跺着脚嚷嚷。
“周老头你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师祖，您再考虑考虑，我保证不往前冲，我就远远跟着，给您望个风也行啊！”
“对呀对呀，我们不当主力，我们就打打下手，帮小师祖拎个书包递个符纸啥的……”
昭昭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真不用真不用！昭昭跟周爷爷先去看看情况，要是有需要帮忙的，昭昭再用传音符叫你们来，好不好？”
刘局长在旁边看着这群平时仙风道骨，这会儿跟小孩儿抢糖似的掌门们，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各位道长，听这位小师祖的吧，就让周掌门先跟小师祖去探探路。”
“咱们警方这边肯定全力配合，我安排两个便衣在附近盯着，万一有事随时支援，你们看这样成不成？”
昭昭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就交给周爷爷和昭昭吧！”
周爷爷美滋滋地捋了把胡子。
“成成成，明儿一早，常奶奶包子铺门口是吧，我准时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昭昭就先回家啦！”
昭昭把书包带子紧了紧，朝着众人挥挥小手。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姨姨哥哥姐姐们再见啦！昭昭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