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恶仆手中的棍棒尽数落下，那母亲无处可躲，只能尽可能地把身体蜷起来，用后背和肩膀护住怀里的幼儿。
围观的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半圆。
有人想要出言劝阻，但脚刚往前蹭了半步，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拽回来。
“你不要命了？你也不看看，为首的那位公子是谁？”
“谁啊？”
“清河崔氏的！崔家三房的嫡幼子，崔昭。他爹是崔义玄，他伯父在朝里当着御史中丞！你上去管闲事，也不怕给自己惹来祸事！”
那人脸色一变，脚也跟着缩了回去。
旁边又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崔昭旁边那几位也不是善茬。左边那个是荀国公家的荀彦，右边那个看打扮，像是新罗来的使节子弟，还有那个高鼻深目的，八成是波斯来的……”
“哎，这对母子也是可怜，怎么就招惹了他们……”
庄小周几人靠近的时候，围观人群的议论钻进耳朵，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他们拼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说起来简单，
崔昭今天牵了条西域来的细犬上街，那狗体型不大，但凶得很。
就在刚才，那细犬不知抽什么疯，忽然冲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就是一扑。
孩子被吓到了，撒腿就跑，结果一头撞在了崔昭身上，手里的拿着的吃食糊了崔昭一胸襟的油渍。
就是这么一撞
众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崔昭竟然就纵容恶仆将这母子往死里打。
——
说实话，
庄小周从落地到现在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一路看到的都是长安城的好，
繁华、热闹、万国来朝的气派，
虽然中间穿插着，星辰客栈那些离谱的现代玩意儿。
但总体的感官，甩当初的东汉世界，不知道几条街。
可这会儿，
他们对于大唐盛世的那股子好心情，好像也被眼前这一棍子一棍子地敲没了。
小雅有些不忍，拽了拽刘扬的袖子：“刘哥，咱们要不要帮帮她们？这帮人，不会真要打死人吧？”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我曹，这帮人真他妈畜生啊！五六个打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谁设计的这段剧情？我想给编剧寄刀片！”
“大刘，别愣着了，老子给你刷火箭，上去干他们！”
刘扬偏头看了一眼大狗。
他还没说话，大狗已经冲出去了。
大狗是个孤儿，小时候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平时憨得跟个闷葫芦似的，可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欺负妇孺的事。
“住手！”
他吼了一嗓子，三步并两步蹿上去，一把攥住离他最近那个仆从的后脖领子，猛地往后一扯。
那仆从少说也有一百一二十斤，愣是被他单手拽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扬见状，把手机往小雅手里一塞，也冲了上去。
“大狗！我来帮你！”
大狗虽然没正经练过，但胜在力气大、反应快，抡起拳头虎虎生风。
刘扬当年为了直播效果，还真跟人学过几年散打，底子还在，两人配合着，赤手空拳，居然把五六个手持棍棒的仆从打得连连后退。
但好景不长。
仆从被打退，后面又走出两个人。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仆从，个头不高，但走路带风，眼神里透着冷光。
两人也不废话，
其中一个赤手空拳迎上大狗，只用了两招，大狗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
另一个一脚踹向刘扬的小腹，刘扬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胳膊发麻。
大狗两人又勉强抵挡了几下，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庄小周见状，也不再迟疑。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一抬，轻轻搭上其中一名护卫的胳膊，往侧一拨。
那护卫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涌上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另一个护卫皱眉，正想扑过来，庄小周抬脚一蹬，正中他膝盖窝。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两个人，
两招，全退。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
“这几人哪来的？好大的胆子！敢打崔氏的人！”
“这事，闹大喽，”
大狗则是咧着嘴揉了揉大腿，脸上的表情又疼又兴奋。
“我靠！庄老板，你还是个高手啊！”
但那两名护卫明显不服，又冲了上来。
见那两个护卫还敢动手，庄小周手中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
前后不过四五息，
那两个明显练过的护卫就被他放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见两名手下落败。
崔昭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庄小周一遍，见他穿得还算体面，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能看出家世的佩饰，腰间连块玉都没有，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本公子的事？”
庄小周的语气还算平和。
“在下姓庄，江南杭州来的商户人家。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对母子冲撞了公子。在下替她们向公子道歉。公子的损失，在下也替她们赔了，如何？”
“商户？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清河崔氏！我崔家缺你那仨瓜俩枣？你一个商户之子，低贱之辈，也配站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崔昭越说越来劲，酒气直往庄小周脸上喷。
“滚！趁老子今天心情还行，赶紧滚。至于这对贱民母子，”
崔昭又低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发抖的妇人，咧嘴笑了。
“老子还没玩够。”
说完，他挥挥手，身后的更多的护卫都站了出来。
“给我接着打，谁敢拦，一起打。”
庄小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刚才之所以耐着性子谈，甚至明知错不在母子，也愿意先低头认错、赔偿，
原因很简单。
他们这些人，毕竟只是过客。
可这对母子还得在这长安城里活下去。
他要是跟这帮人硬碰硬，把对方打伤了、打残了，等他们走后，倒霉的还是这对母子，甚至可能连这妇人家里的人都要一起遭殃。
但对方明显是喝大了，如此不依不饶。
那还谈什么？
他念头一动，随身空间里的鬼头刀已经出现在右手掌心。
“好，既然好好讲道理你们不听，”
庄小周把刀往肩上一搁，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我就再“讲”点你们听得懂的。”
崔昭还没反应过来，庄小周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快。
他一个滑步就贴到了新围上来的那七八个护卫身前。
鬼头刀横着拍出去，用的全是刀背，没用刀刃，
但即便如此，那厚重的刀背拍在人身上，也跟被门板抡圆了砸中没什么两样。
“砰”的一声闷响，左边那个护卫连刀都没拔出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一个卖灯笼的摊子，红的黄的灯笼滚了一地。
紧跟着一个转身，刀背横扫，又是两个护卫横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剩下几个见势不妙，想往后撤，庄小周哪给他们机会。
他脚下快得离谱，追上去一刀一个，拍在肩膀上就是肩胛骨裂，拍在后背上就是趴地上起不来，拍在腿弯上就是直接跪。
前后十几息的功夫，新围上来的七八个护卫全躺地上了，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收拾完几个护卫，庄小周提着刀，转身走向崔昭那帮公子哥。
这下，那几个人酒劲终于醒了大半。
崔昭脸白得跟纸一样，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脚踩空，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清河崔氏的……”
庄小周没等他说完，左手一伸，薅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老子之前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听是吧？”
他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崔昭原地转了半圈。
“我让你遛狗不拴绳！”
又一巴掌。
“我让你当街打人！”
“我让你嘴臭！”
“我让你清河崔氏！”
庄小周越抽越顺手，左右开弓，打得崔昭连哭带嚎，嘴里的酒气混着血沫子往外喷。
旁边几个公子哥想跑，被大狗和刘扬一人一个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个外国脸的公子用汉话喊了句“我是波斯使节，你不能打我”，大狗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洋垃圾！”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偷偷叫好，有人攥着拳头不敢出声。
一个老汉低声嘟囔。
“打得好是好，可……他们今后怎么办啊……”
另一人接话。
“是啊，崔家可不是好惹的，肯定要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