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其他地区的客人，不管是法语，还是德语，她也能迅速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她会这么多国语言，把整个展会的人都惊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有些词汇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拿出资料和样品，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清楚。
药品交易最看重的是品质、价格和供货。
语言只是工具，真正能不能谈成，还是要看产品和条件。
姜夏把这些内容讲得清清楚楚，客商自然愿意留下来继续谈。
陈广胜原本等着看笑话。
可一个上午过去，京市展位前的客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有人是被姜夏的外语能力吸引过来的，也有人是听说她介绍药品准确，特意过来询问。
王城几人忙得脚不沾地。
周明远一边递样品，一边忍不住夸赞：“夏姐，你这也太厉害了。”
“少说话，多干活。”姜夏头也不抬地说道。
哪怕上次参加广交会，她也没有说这么多的话。
要不是有灵泉水吊命，她感觉自己的嗓子肯定都废了。
“我这不是在夸你吗？”周明远对姜夏是真的佩服。
“夸完就把这几份资料送到登记处。”姜夏把手里的文件塞到周明远的怀里。
“好嘞。”周明远抱起资料就走。
宋柳则拿着合同，逐份确认客商信息：“夏姐，这份交货时间需要再核对一下。”
“给我。”姜夏接过文件，很快看出其中一处表述不清的地方，直接让王城与对方重新商定。
王城在旁边听着，越来越觉得庆幸。
这次小组里有姜夏，简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到了中午，其他展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轮流去吃饭。
京市展位前却仍然有客商没有离开。
姜夏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接过宋柳递来的水。
周明远靠在桌边，整个人累得不想动：“夏姐，咱们上午到底签了多少单？”
姜夏喝着水，懒得回答。
宋柳把记录本递给他：“六份正式合同，三份意向协议，还有两位客商约了下午继续谈。”
周明远看完，脸上的疲惫立刻少了许多：“六份？”
王城笑道：“你要是还有力气，就把合同再核对一遍。”
“有力气，当然有。”他立刻站直了。
姜夏朝陈广胜那边看了一眼。
对方正坐在展位后方，手里拿着文件，脸色难看得吓人。
姜夏知道，对方的第一步试探失败了。
陈广胜想让翻译问题拖垮他们，却没想到她反而借着这个机会让更多人注意到了京市药物研究所。
展会第一天，京市展位的名声算是打了出去。
下午开始，过来询问的人更多。
王城几人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走路都是飘的。
直到今天的展会结束，几人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走走走，回去休息。”周明远此刻恨不得倒头就睡。
“嗯，回去吧。”姜夏说着，跟几人一起收拾好东西离开。
姜夏经过陈广胜的展位时，发现对方跟一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须臾，展会附近的一个平房内。
陈广胜跟一个男人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个空茶杯，桌上散着几张资料。
白天那种客气的表情已经不见了，脸色阴沉，手指慢慢敲着桌面，声音里都是戾气：“姜夏不能再留。”
对面的男人开口：“可是现在找不到机会。”
“找不到机会就想办法。”陈广胜说道，“你看看她今天做的事情，这样的人怎么能让她活着？”
“我去想办法。”男人说完，起身离开。
陈广胜盯着面前的茶水，脸色越发阴沉。
他原本以为，弄走翻译之后，姜夏他们至少会错过大部分外商。
只要京市展位没有订单，后面的资料交接和药品交易自然会受到影响。
他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可姜夏不但没有慌乱，反而凭着几种外语，把一个原本不起眼的展位推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这不是普通研究员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懂药物，懂外语，观察力又强。
更麻烦的是，她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动手脚。
姜夏是不是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
如果只是怀疑，倒还好办。
只要没有证据，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可如果她已经掌握了其他线索，那就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广交会依旧热闹。
姜夏每天按时到展馆，处理合同、介绍药品、核对资料，和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可暗中的调查也在继续。
陈广胜联系的人不仅来自羊城，还包括秦城、吴城和皖江的研究人员。
有人在展馆外和他碰面，有人在饭馆里与他交谈，还有人借着送资料的名义，进入羊城药物研究所后门。
每次接触的时间不长，地点也不固定。
陈广胜做得很谨慎。
可再谨慎的人，只要活动次数够多，也会留下痕迹。
这次广交会来的人太多，研究所、交易团、药厂和外商之间都有联系。
只要对方想从中传递消息，就必须有人负责接头，有人负责传递，有人负责掩护。
陈广胜愿意把这么多人串起来，说明他已经相信自己布置得足够严密。
而一个人越相信自己不会出事，越容易在关键处露出破绽。
到了第七天，陈广胜开始换衣服出门。
有时候他穿浅灰外套，有时候穿深色上衣，离开展馆后还会在街边买东西，故意放慢脚步，观察身后有没有人。
赵玖三人采取交替跟踪的方式。
赵玖负责观察主要路线，房永辉负责盯接头对象，潘磊则在外围防止他们被人反跟踪。
几个人配合得很稳，没有让陈广胜发现异常。
到了第十天，京市展位的订单数量已经超过王城最初的预估。
王城每天都在清点合同，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有消失过。
周明远忙得嗓子发干，却依旧精神十足：“夏姐，照这个进度下去，咱们这次回去，研究所那边怕是要重新给咱们分办公室了。”
宋柳说道：“你先把合同编号核对完，再想办公室的事情。”
“我这是展望未来。”周明远斗志昂扬。
宋柳无奈摇头：“你的未来是先把这份文件送到登记处。”
周明远接过文件，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