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夏还睡得迷迷糊糊，便听见云丽兰在门外喊她：“夏夏，电话，有人找你。”
姜夏躺在床上应了一声，坐起来，床边的温水已经放好，秦云海已经去了团里。
姜夏走出卧室，来到一进院的堂屋。
黑色电话机的听筒搁在旁边，云丽兰见她来了，便去厨房看火。
姜夏拿起听筒，电话那边传来谢修杰的声音。
三张火车票已经一并买好，她和两个助手同车南下，安排的仍是一男一女。
“几点的火车？”姜夏问道。
“下午三点多，我马上安排人把两人的资料在中午之前送到你家里。”谢修杰沉吟了一瞬，继续开口，“我希望你要小心一点，这两个助手的身份很干净。”
姜夏扶着椅背，目光落在桌边的电话簿上。
能送到她身边的人，履历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留下问题。
可纸上找不出问题，并不等于人就能放心用。
“组长，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还能被他们拿捏不成。”姜夏说道，“再说了，就算这两个人不是罗文浩送到我身边的，我也不会对陌生人不防备的。”
“我知道你平时做事情靠谱。”谢修杰说道，“我就是担心你忙起来的时候，会忽略一些小事。”
姜夏闻言，笑着说道：“你这提醒得对，就算我再忙，也会注重每一个小细节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谢修杰没有在电话里多谈旁的，只把碰头的位置和取票的安排交代清楚。
姜夏拿笔记下，临挂电话，又问了一句：“他们手里的手续齐了？”
“齐了，你到站后核对。”谢修杰说道。
“好。”姜夏应下之后，放下听筒。
云丽兰端着早饭过来，见她没有往回走，便问：“夏夏，是不是票买好了？”
姜夏点头：“买好了，下午三点多的车。”
“那中午还能在家吃一顿。”云丽兰嘴上说得平常，转身去拿筷子时，又想起什么，问她路上带的水壶有没有洗。
姜夏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才会问这些事情：“娘，都备好了。”
“备好了也再检查一遍，出门不比在家，少了东西就得临时现找。”云丽兰向来事无巨细地叮嘱。
到了中午，家里给她收拾的东西比箱子还占地方。
韩外婆拿来一只针线包，徐美凤给她找了条薄毯，云丽兰连干净布巾都另装了两条。
姜夏看着桌上的包裹，实在忍不住：“娘，再装下去，我不是去出差，是搬家。”
“那你说，哪样用不上？”她挨个看过去，竟没挑出一样能退回去的。
杜博文坐在旁边乐：“收着吧，不然你娘今儿晚上都睡不踏实。”
“好吧。”姜夏看了这些东西，“不过路上我就带一个行李箱，其他的还是邮寄吧。”
“放心，我一会给你拿去邮局寄出去。”杜博文也不赞同姜夏带太多在路上，太麻烦了。
“谢谢爷爷。”姜夏一脸笑意。
临出门，四个孩子被带到前院。
秦星凝抱着布球，非要塞进她包里：“妈妈，带。”
“这个留家里，你和弟弟妹妹玩。”姜夏说道。
小姑娘不肯，抱着球往她身上顶。
姜夏只好接过东西，弯下腰问：“那让妈妈带走？”
秦星凝这才点头。
秦星烟没有抢着说话，等姜夏亲完姐姐，才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小姑娘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姜夏挨个亲过他们，轮到秦星澈，小家伙把脸贴过来，软软地叫了声妈妈。
这一声接一声的，让她差点就不想走了。
云丽兰接过孩子，对姜夏说道：“去吧，路上慢着点。”
姜夏点点头，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孩子站在门槛里面，秦星哲扶着门框，朝她挥手。
咸鱼蹲在旁边，没有乱叫，汤圆则跟到门边，被田秀轻轻唤了回去。
……
下午三点，火车站里人来人往。
有人挑着铺盖卷找车厢，有人站在站台上隔着窗户往车里递东西。
广播响过一遍，远处又传来列车员催促上车的声音。
姜夏在约定好的地点看见了两个助手。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得整整齐齐，身边放着两个挺大的行李袋。
见她走近，对方把笑容摆了出来：“你好，请问你是姜夏同志吗？”
姜夏点头：“是的，我是姜夏。”
“姜同志你好，我叫胡海峰。”男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个笑面虎。
旁边的女同志跟着开口：“我叫郑小红。”
姜夏朝两人点头，接过他们递来的手续，然后开始核对介绍信和车票。
姜夏核对完就将材料分别递回，也没有问两人其他什么事情。
胡海峰原本还想寒暄几句，问问是谁送她来的，见她已经提起行李，便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一起上车。
车厢里有些闷，窗边的小桌上放着搪瓷缸，行李架已经塞了大半。
靠过道的旅客正把一只布包往里推，底下的人托着，怎么也摆不稳。
姜夏往旁边让了让，等他们放好东西，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胡海峰伸手要接她的箱子：“姜同志，我来吧。”
“不用。”姜夏把箱子放稳，随身的文件袋则留在身边。
赵晓红看了一眼，坐到对面，先从包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桌边，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摆好。
火车缓缓开动，站台上的人往后退去。
姜夏透过窗户望了一会儿，直到再看不见站牌，才收回视线，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资料。
胡海峰正想倒水，见她把东西推过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时间紧急，我们到了羊城，可能就会第一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姜夏声音清冷地说道，“所以你们两人最好是把这些资料看完，并且记在脑海里。”
纸张按内容夹成了几部分，最上面有目录，每一部分边上都做了记号。
胡海峰翻了几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姜同志，这个会不会太多了，我们根本看不完。”
胡海峰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的资料，心里开始怀疑，姜夏这是不是打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姜夏从自己正在翻阅的文件上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如果你觉得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那你可以在下一站下车，然后回京市。”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一阵接一阵。
胡海峰手里那页纸还没放下，停了片刻，才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看得太急，反倒漏了要紧的。”
“目录第一页，写了先看哪些。”姜夏拿笔点了点，“你负责外语文件，客户联络和行程安排，合作项目现在到了哪一步，厂里已经确认过什么，还有哪些只是设想，你得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