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头头都想自比太阳，第一是因为它无处不在，你抬起头就能看到比较有普世性大家都认识，第二就是太阳和光明希望强大这些好词都是划等号的，

　　所以无论是某些犄角旮旯的酋长，或是信徒超过三位数的邪教领袖，再或者是某些是真正的实权领导人都在说自己是太阳。

　　但很多人都忘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太阳在宇宙里只是一颗贫乏的千篇一律的恒星，只是因为它刚好在地球旁边它才被赋予了那些伟力，

　　所以你是太阳不是因为你会发光，普勒十一，南门二甲星它们也会发光，但没见谁为它们作诗向它们顶礼膜拜，

　　所以一切的关键都在于地球，在于人，离地球离得够近，一块小的不能再小的烂石头也会被叫做月亮，

　　离人民够近，一个农民一个图书管理员一个教书先生，也能爬上那个曾经无法想象的位置

　　所以想当领袖的第一课，就是认识到你的力量来源于人民。”

　　地瓜说这话的时候是躺着的，

　　小五听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躺着的，地瓜垫在下面她的肚子很软像是被清蒸过的鱼腹，小五有时候都不敢睡得太用力，怕给人肚子压破了。

　　小五很不耐烦，

　　地瓜刚一起床非给人按在这听她说这些话，

　　莫名其妙的话。

　　全是废话。

　　“你听懂了吗？”

　　“懂了。”

　　“我刚刚讲了什么。”

　　“太阳星星啥的。”

　　刚刚地瓜再说话的时候小五在看她的腿，

　　细长，黝黑，到脚踝下面的地方和大腿有色差是细嫩的白色。

　　“人就是一切，有十个人跟你干你就是族长，一百个人和你干你至少能控制一个县，要是一万个人和你干那最少最少都是一方诸侯。”

　　地瓜在讲这些的时候在往天上画圈，说到一万的时候她张开双臂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圈住，

　　但他们在农场看不到天空，这里只有纯白的天花板。

　　地瓜还在讲太阳的事，

　　但小五抬头看，

　　仔细地看，但再仔细看这里也不会有太阳，只有大橙灯泡和一望无际的白炽灯。

　　“你说的这些东西都狗屁不是。”

　　这句话像一个巴掌让地瓜停了下来。

　　“什么？”

　　“我现在是个锤子的统治者，我现在的领土面积是1.90.6附带的国有资产资产是一床褥子和牙刷水杯，

　　每天晚上八点还固定被人入侵，你现在和我讲的这些东西我能用上哪一条我问你。”

　　地瓜歪着脑袋看小五，她的眼睛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困惑。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你用得上的啊，你以后重出江山，不来点这种干货怎么镇得住那些地头蛇，以后你一回海昌挥一挥手几千人就跟着你跑，不学怎么当领袖怎么能行。”

　　小五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今天他真的没心情。

　　刚起身就被地瓜两腿夹住了，她少一边小腿一样使得上劲，一下就给我拽回来了。

　　“你今天这状态不对，你来和我说说是怎么了？”

　　小五四个小时前经历了此生最糟糕的晚上，他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心中的感受只有万念俱灰这四个字可以形容了。

　　“和你说也没卵用，听你说的这些也没卵用，我也不是总统我什么勾八都不是，我是阶下囚。”

　　地瓜这个时候坐直了认真地发问。

　　“有什么事你和我讲，没什么事我和你说，没什么事是我摆不平的。”

　　你就吹吧，前天给人按在地上揍的屎都出来了，小五看着眼前的地瓜，连站起来都废劲说出这种话感觉一点谱都靠不上，但小五还是告诉她昨晚发生了啥。

　　小五觉得这个行为就像家里有人得了癌症，

　　还有一天才能知道CT检查的结果，半夜睡不着花了在淘宝豪掷五百，找人给你占卜，看手相，算塔罗牌，

　　一遍遍重复你是怎么带他看看的医生，他的生辰八字，你知道纯是在送钱，但你做完这一切心里总归是好的一些。

　　“我被人抢劫了。”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的简化版本。

　　“你仔细说不用怕我替你做主。”

　　如果具体一点那就是，我被蓝袜子洗劫了，就是那个之前差点把他前额叶挖掉的那个人，她昨天又来了，但这一次不一样，她不只是想要肌肤之亲，她想要的更多，

　　也更疯狂。

　　小五这里用的疯狂不是形容词，是她真的快疯了，她脸上有肉眼可见的伤口，她的头皮秃了一大块。

　　她今天不是来讨要肢体接触的，

　　她讨要的东西是一些所有人都想要但没有的。

　　有了为了这个能和比自己大五十岁的人结婚，

　　有人为了这个能在一件完全没意义的事上浪费自己几十年年人生，

　　当它越来越少你就会焦躁不安，当它归零你离社会性的死亡也不远了。

　　“你能借我点钱吗。”

　　是的，蓝袜子问小五要的是钱，你猜对了吗？

　　小五当时就笑了，实在是太好笑了，有感觉吗？

　　“你是护士我现在是配件人，你和我要钱。”

　　小五觉得这个吊人肯定是疯了，小五就想说了我能有什么钱，

　　这就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问他养的黑猩猩借钱一样，你能开出口的那一刻就证明你脑子绝对有问题。

　　但蓝袜子就是开口了，还又说了一遍。

　　“你给我拿点钱。”

　　小五感觉到气氛变了，因为刚刚她的语气是祈求的，类似于那种你家表哥输光了钱求你给他拿五百吃饭的感觉，

　　现在这一句就很硬，那种感觉完全就是老公在外面赌钱输光了跑回老婆家里翻箱倒柜找房本的语气，

　　似乎下一句回答不好家暴的cd就转好了。

　　……

　　的瓜武断地打断了小五的长篇大论。

　　“不要和我讲这么多没用的，你就告诉我她打你了吗？”

　　“没打，她拿了个锥子说要给我脑袋凿了。”

　　接着地瓜又焦急地问道

　　“那钱呢，你给他钱了吗？”

　　“没有但她嘛的，她逼着用积分换了三十颗白菜，她抱着白菜走了，我吧白酒积分一下给我划拉没了。”

　　听到白菜地瓜一下就愣住，随后立刻站了起来，噌的一下。

　　“你等着我我给你想办法。”

　　小五觉得此刻的地瓜非常没有说服力，前几天还给人打的屎都出来了，现在还隔这逞强，她的保证和决心就像一个四十岁老男人和老婆说这次紧张了下次下次一定能行一样，

　　很多事情不是人的意志可以决定的。

　　“反正我就和你说你今天跟我讲的这些又是领导人又是驭人之术啥的我一点也用不上，我这手底下有一个人听我的吗？我连我自己都掌控不了。”

　　“哪里没有。”

　　地瓜突然很激动，大喊大叫的声音周围全听到了。

　　“那你告诉我哪里有。”

　　“这里就有一个！”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眼泪几乎要流下泪了。

　　地瓜就是不管不顾的走了，一只脚站起来，扶着墙一蹦一跳地挪动，说让小五等着，

　　今天她就要给小五做主，然后一蹦一跳的走了。

　　“别逞强了你。”

　　“你就在这坐着等我。”

　　“你要去干嘛。”

　　“你就给我在这等着！”

　　……

　　小五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一个人坐着，百无聊赖彻底安静了，但心里反而有些失落，这有点像你住酒店连住五天前三天隔壁情侣半夜都有动静，等到了第四天人退房了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用力拍了小五两下。

　　转过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