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笙换回队服，带着那张签名票进了司令室。
作战会议的资料已经摆上桌。大古给他留了个位置，看见他进门，抬手招呼了一下。
掘井还在核对昨晚的测试记录，纸边挤着几行手写的标记。丽娜将一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放到他旁边，他应了一声，笔尖仍沿着表格往下走。
“咖啡都喝半杯了，早饭倒没空吃。”
丽娜替他将纸袋打开，便拿着自己的资料坐到了大古旁边。
林笙走过去，先将一张门票放到掘井面前。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昨晚替你要的，怎么样，叫声义父不过分吧。”
掘井正端着咖啡，低头一瞧，杯子在半空停住了。
票背朝上，克里斯玛雅的签名清清楚楚。
他立刻放下杯子，伸手要拿，指尖刚碰到票边，又将那杯咖啡推远了些，这才小心地捏起来。
翻到正面，演出日期就在昨晚。
“臭小子，你去听玛雅的演唱会了？！”
这一声连野瑞都从终端前抬起了头。
林笙刚拉开椅子，掘井已经转过身来，连着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截。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我昨天还在这里看新城的测试记录，你倒好，坐在台下听玛雅唱歌！”
“昨晚就两张票，真由美叫我陪她去的。散场碰见玛雅，顺便替你要了一张。”
大古翻资料的手停了下来。
“原来真由美找的是你。我还以为她自己去了。”
丽娜往林笙这边看过来，野瑞的椅子也跟着转了过来。
“你跟真由美一起去的啊。”
林笙应了一声，坐到大古身旁。
“我给她拎了一晚上东西。她忙着鼓掌，海报都快顾不上了。”
野瑞看了看他的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小声的嘀咕。
“拎东西我也能帮忙。”
掘井捏着票，立即接上了话。
“那正好，回头我把那几张唱片也带上，全都签一遍。”
野瑞转头望着他。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大古没忍住笑出了声。
丽娜本来还忍着，听见这句，也将手里的资料放了下来。
掘井看了两人一眼，往林笙身边凑了些，声音压低了，旁边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楚。
“下回咱们两个去，别叫他们。”
林笙看着他。
“你刚才还说我不够意思。”
“所以得再去一回，带上我。”
掘井答得理直气壮，低头看见手里的签名，脸上又有些绷不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听见开场唱的是《BeMyBaby》，掘井便用指尖在桌沿上敲起了节奏，敲到一半看见居间惠正在翻资料，赶紧将手收回膝头。
“本来都准备收海报了，经纪人已经在催她上车。她又特意停下来，拿了支笔过来。”
林笙从资料夹里抽出一个干净的透明袋，递给他。
“玛雅还让我替她谢谢你。”
掘井接袋子的动作一顿。
他垂眼看着那行签名，用拇指蹭了蹭票边没有墨迹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把票装进去。
他把封口按好，声音也比先前轻了些。
“听她唱歌的时候，连手头的活儿都能做快些。就是新城老嫌我跟着唱，说我一开口，他连自己刚算到哪儿都忘了。”
丽娜掩着嘴偏开脸，大古也重新低下了头。
掘井自己也乐了，拉开桌旁的抽屉，取出那张珍藏的签名唱片，将门票夹了进去。
丽娜伸手想看看，他立刻把盒子举了起来，封面端端正正地朝着她。
“这样就看得清，我举着。”
“我还没碰呢。”
丽娜看着他捏住盒边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他将唱片收好，她又指了指那份早餐。
“这回总腾得出空了吧。”
掘井这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又朝林笙竖了下拇指。
“中午我请，想吃什么尽管点。”
林笙靠回椅背，笑得格外舒坦。
“这下大古总算能少养我一顿了。我薪水还没领，这些天吃喝全靠他。”
大古抬起头。
“你吃你的，老算这个干什么。”
说着，他将林笙放在桌边的杯子往里挪了一点，免得被来往的人碰下去。
丽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怪不得昨天在餐厅，你结账时还多刷了一份。”
“他去取餐了，我顺手一起付。”
大古说得随意。林笙记得，那时自己才刚端起盘子，连柜台都没走到。
他将杯子握回来，朝大古碰了碰杯沿。
“发薪水以后，第一顿请你。”
大古还没应声，掘井已经凑过来了。
“我可以帮你挑地方。”
“你今天这顿还没请，倒先把下一顿算上了。”
丽娜将他摆到桌子中间的早餐袋推回去，让出放资料的位置。
掘井咽下嘴里的东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挑个好吃又实惠的，他刚领薪水，咱们还能真让他花光啊。”
林笙笑着将那份测试记录递回去。
“那我中午先多吃一碗。”
“放心，管饱。”
掘井答得痛快，连椅子都往他这边挪近了些。
居间惠合上手里的文件。
“等新城回来，大家一起聚餐，给林笙接个风。”
她看向林笙，笑了笑。
“头一份薪水，给自己留着。”
林笙点了点头。
“谢谢队长。”
大古将今天的测试资料翻到对应的一页，往他面前推过来。
林笙接住资料，再抬头时，野瑞已经转回了终端前。画面上是白雪号的联络状态，他一边核对，一边将会议要用的图像依次调了出来。
林笙往他那边偏了些。
“昨天她也是临时找人。你哪天有空，早点跟她说就行。”
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丽娜拿起杯子，目光也转回了自己的资料，没有跟着起哄。
过了一会儿，野瑞才侧过脸。
“那你下回提前告诉我。”
林笙应下，没再往下逗他。
野瑞接通了测试用的数据线路。
“白雪号的回传正常，随时可以开始。”
宗方将确认过的资料分发下来，走到掘井身旁时，看了眼他已经关好的抽屉。
“掘井博士，劳驾，这张也给签个名。”
他指了指测试记录末尾的确认栏。
掘井看了眼那张表，捏着笔抬起头。
“副队长，您就别跟着他们笑我了。”
宗方靠在桌边，等着他落笔。
“签完好开会，等你呢。”
掘井低头签了名，又将其中一页抽出来，指给宗方看。
“这里我昨晚重新核过，两份记录都对上了。新城今天照原计划测就行，回传数据到了，我再接着看。”
宗方顺着他指的位置读完，接过文件，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昨晚辛苦了。”
居间惠等桌边安静下来，才抬手调出今天的测试安排。
“野瑞，接通白雪号。”
主屏幕亮起，新城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报告完飞行状态，瞧见了掘井脸上的笑。
“你今天精神倒挺好。昨晚交记录的时候，还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掘井忍不住拍了拍抽屉。
“林笙给我带了份好东西，玛雅昨晚亲手签的。”
新城先是一怔，随即望向林笙。
“昨天是你陪真由美去的？”
“她还拿到了签名，回来的路上一直抱着海报，连放进纸筒里都舍不得。”
林笙说完，新城往座椅里靠了靠，原本搭在控制台上的手也松开了。
“那就好。我听她念叨了好久，答应了要陪她去，临时又有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昨晚多谢你了。”
“她请我吃了饭，票也是她的。你再道谢，我这趟倒赚得太多了。”
林笙笑着接过话，新城也跟着笑了一下。
丽娜将今天的测试项目调到屏幕上。
“有人陪她，你可以放心了。今天按计划试飞，别临时又加项目。”
新城抬眼看过来。
“知道，你们在下面盯着，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宗方将确认表放到手边，接过通讯。
“各项数据随时传回来，我们都在。”
新城坐正身体，重新看向前方。
“明白，副队长。”
林笙把面前的资料翻到下一页。大古已经取过耳机，野瑞的屏幕上，白雪号的标记也沿着航迹缓缓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