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捧着喜服，在云霄身前比了又比，越看越是欢喜，索性将衣裳往前一递，催促起来。
“姐姐，快穿上试试！”
云霄伸手接过，指尖触及衣上金纹，那流转不休的上清道韵便缓缓敛去，只余温润灵光，沿着正红衣料流淌。
她低头看了片刻，还未开口，碧霄便已经推着她往屏风后走。
“先前那些衣裙，哪里比得上教主亲手制的这一身？姐姐快些，我们都等着看呢。”
琼霄将案上的佩饰收拢，见云霄被她催得无奈，也不由笑了起来。
“去试试吧，正好连冠饰一并戴上，省得她围着你催个不停。”
几名侍女连忙跟进屏风，替云霄展开衣裙，又将衣领，袖口一一理顺。
不多时，屏风后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碧霄正将一枚玉佩放入托盘，抬头看去，手中动作却忽然停住。
云霄穿着喜服走了出来，正红裙摆垂至脚下，随着步履轻轻铺开，衣上金纹也随之舒展，凤羽之间，隐有云霞流动。
那件衣裳落在她身上，肩袖，腰身皆是恰到好处，先前展在手中时所见的灵光，此刻尽数映着她的眉目，衬得肌肤越发莹润。
她平日衣着素净，端庄清雅，如今换上这一身正红喜服，眉间又有几分尚未散去的羞意，让碧霄一时看得忘了说话。
直至云霄走到镜前，小妹才回过神来，抬手捂住嘴巴。
“好美……”
碧霄绕着她走了半圈，又低头看向那铺开的裙摆，忍不住伸手托起一角。
“姐姐平日总穿那些素净衣裙，早该换一身了！尤其这件喜服，穿在姐姐身上，当真再合适不过。”
琼霄望着镜中的长姐，也轻轻点头，将早已备好的凤冠取了过来。
“别只顾着看衣裳，冠饰还未戴呢。”
那顶凤冠通体赤金，细密金丝盘成凤翎，冠上嵌着九枚玉珠，每一枚都透着先天灵气，随着琼霄抬手，珠光接连映入镜中。
云霄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金丝的来历。
“先天赤金？”
“正是，连上头的玉珠，也都是先天灵玉所制。”
琼霄替她戴好凤冠，侍女又将耳坠，玉镯一一配齐，珠光映着正红喜服，将她衬得越发明艳。
这些佩饰皆由先天灵材打造，价值难以估量，如今配在云霄身上，却叫人先看见了她的容貌，才留意到那满身珍宝。
云霄侧首，耳畔灵珠轻晃，平日的端庄中又添了几分娇羞，连站在身旁的碧霄，都看得舍不得移开目光。
“单凭配饰所用先天灵材，已经能炼制好几件灵宝了，加上圣人炼制，这件喜服，堪称洪荒之最！也只有姐姐才配得上这身袍子。”
云霄抬起手，看着腕间玉镯，又望向镜中的自己，唇边渐渐有了笑意。
凤冠垂下的珠光映着眉眼，正红喜服衬着端庄姿容，满屋奇珍在旁，也未能分去碧霄半分目光。
小妹看得欢喜，忍不住凑到她身侧，借着镜子与她对视。
“等大婚那日，陛下看见姐姐这般模样，怕是也要看呆了。”
云霄指尖一顿，面上发热，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
碧霄笑着退开，琼霄也没有替她解围，只低头替长姐将腰间佩带重新理顺。
云霄看着镜中这身喜服，想起圣母赐下的婚书，心头也渐渐柔软下来，原本准备说小妹的话，终究未再出口。
……
人王府另一处静室内，沈威盘坐蒲团，袁洪立在面前，神情恭敬，躬身行礼。
“陛下，刑天的镇压之地，已经寻得了。”
沈威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何处？”
“便是当日玄松前去调查的那处古地。”
袁洪说着，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臣将禹皇所赐旧记重新核对，又命人深入查探，那地方表面并无异常，地脉深处却另有封禁，臣派去的人循着残存气机往下探，确实察觉到了巫族力量。”
沈威接过玉简，神念随之探入，将其中记下的地势与查探所得逐一看过。
禹皇留下的旧记，所载山川多有变迁，此前只能从中寻出几处可能相关的古地，如今这份回报，却已将其中一处的封禁所在标了出来。
“里面情况如何？”
“封禁尚在，巫族气息便从其后透出，查探之人担心贸然破禁，会惊动里面，所以只确认了气机，便先回来复命。”
袁洪稍稍抬头，继续禀道。
“那股巫煞极为浓厚，隔着封禁，仍让查探之人心神不稳，他们未敢久留，便将所见尽数记下，送回府中。”
“那些旧迹也与禹皇记载相合，应当就是此处。”
沈威听罢，缓缓点头。
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确切下落。
刑天是上古顶尖大巫，若能救出，再得盘古精血相助，将来未必不能为巫族再添一尊祖巫。
不过封禁之中情形未明，让寻常仙道修士进去，终究不妥。
蚩尤如今已经成就祖巫，又与刑天同出巫族，由他前去救人，无论辨认巫族气机，还是应对封地中的变故，都更为合适。
沈威将玉简递回袁洪，开口吩咐。
“去通知蚩尤，让他亲自走一趟，将刑天救出来。”
“遵命！”
袁洪双手接过玉简，再次躬身，随即退出静室，前去传令。
沈威看着房门合拢，原本放在膝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
当日玄松去查的，竟然就是刑天镇压之地。
既然人就在那里，地脉深处也确有巫族气机，为何玄松当初没有查出来？
这个念头一生，沈威便不由回想起玄松归来时的模样。
对方带伤而回，神魂尚未恢复，修为又不算高。
那处封禁既然藏得极深，凭他的本事，未能察觉下方异样，倒也并非说不过去。
或许只是修为太弱，探不到那里罢了。
沈威想着，眉头却缓缓皱起。
明明刑天下落已经寻得，蚩尤也即将前往救人，这本该是件好事，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生出几分不安。
他静坐片刻，原本流转的法力渐渐停下，那份不安却始终压在心头，迟迟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