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已经无所谓了。

　　猜中了又没有奖，他们该种菜的种菜，该找食儿的还得找食儿去，想从陈自在手里占便宜？

　　难！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公社王主任，厂里的李副厂长，还有院里唯一的领导，许副科长。

　　想从陈自在手里抢食儿，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就算过了这三关，还有陈自在的必杀技“玩儿个大的”，一般人可玩儿不起。

　　只是怎么感觉自从烧了房子以后，陈自在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呢？

　　这难道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阎埠贵抬头看了看自家的三间厢房，然后摇了摇头。

　　陈自在的那是私房他敢烧，阎埠贵可不敢。

　　众人摇了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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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一日，秋老虎肆虐，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九城里，一种看不见的恐慌，正随着一种名为“浮肿病”的疾病，悄然蔓延。

　　长期营养不良，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导致许多人的身体开始出现水肿。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最后是全身。

　　用手指一按，就是一个深深的坑，半天都弹不回来，看上去就像一根被水泡得发亮的透明萝卜。

　　说是干部得浮肿病的都数以万计，不能不引起上面的关注。

　　简单来说，长期单一吃碳水（棒子面儿、粥、挂面、白面儿）会缺优质蛋白、脂溶性维生素（A/D/E/K）、B族和钙铁，正是60年四九城浮肿病高发的膳食根源。

　　能吃饱，但是营养跟不上，现在连干部们都撑不住了，更别说平头老百姓了。

　　而贾东旭早就得了，最近又变得严重起来。

　　今天一早，秦淮茹去叫他起床上班，才发现他两条小腿又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裤腿都绷得紧紧的。

　　“东旭！东旭你这是怎么了？”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

　　贾东旭躺在床上，面色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妈！你快来看看啊！东旭他不行了！”秦淮茹带着哭腔喊道。

　　贾张氏从里屋冲出来，一看儿子的惨状，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你儿子要被人给饿死啦！”

　　院里的邻居闻声赶来，易中海和傻柱也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易中海一看贾东旭的腿，心里就是一沉。

　　“浮肿病又犯了？得赶紧补充营养，吃点好的。”

　　傻柱皱着眉头：“吃啥好的？现在上哪儿弄好的去？食堂里连个鸡蛋都得凭票。”

　　傻柱最近在秦淮茹的攻势以及易中海的PUA之下，偶尔还是带点饭盒回来。但你说天天带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即便带回来，也都是土豆白菜那种大锅菜，厂里已经好久没有开小灶了。

　　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拉着易中海的胳膊，苦苦哀求：“一大爷，您给出个主意吧，救救东旭吧！”

　　易中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到秦淮茹手里：“这是十块钱，你先拿着，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点红糖或者豆制品，那玩意儿补充营养。”

　　秦淮茹千恩万谢地接过钱，擦了擦眼泪，疯了一样往供销社跑去。

　　然而，半个小时后，她却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怎么了？没买到？”易中海问。

　　秦淮茹摇了摇头，眼泪又下来了：“现在买什么都要票，红糖要糖票，豆制品要副食票，我……我手里只有钱，人家售货员直接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这就是当下最残酷的现实。

　　……

　　最后，在易中海的“面子”与金钱攻势之下，还是四处借了一点红糖和黄豆，还从刘海中那儿匀了几个鸡蛋，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贾家单独给贾东旭补了好几天，这次贾张氏可不敢贪嘴吃独食了，这才把蔫儿蔫儿的贾东旭给“补”了回来。

　　只是看贾东旭那游魂一般的样子，陈自在总觉得……

　　他不会这么早就挂了吧？

　　至于说找陈自在买鸡蛋和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也不给！

　　陈自在那小菜园的物资可是被公社预订了的，是区级示范小菜园，你强买强卖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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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五日。

　　经过一个夏天的生长，陈自在在西跨院那24㎡小菜地上种下的玉米，终于成熟了。

　　一株株半人高的玉米秆上，挂着一个个饱满而沉甸甸的玉米棒子。翠绿的苞衣包裹下，金黄色的玉米粒若隐若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庄稼清香的味道，从西跨院里飘了出来，飘进了中院，飘进了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的鼻子里。

　　这味道，是粮食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更是生存的味道。

　　在这个人人都在饿肚子的年代，这股味道，有着致命的诱惑。

　　中院通往西跨院的那个随墙门，成了全院最热闹的地方。

　　从早到晚，总有人“不经意”地从那里路过，然后“不经意”地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往西跨院里张望。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同一种光芒——绿油油的，像是饿狼见到了羔羊。

　　“我的乖乖，长得可真实诚！”

　　“你看那棒子，多大，多饱满！”

　　“这得收多少斤粮食啊？”

　　“这孩子，真是神了……”

　　羡慕、嫉妒、赞叹、感慨……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敢不经允许直接往里面闯，阎解成都被打好几次了，给大家做了充足的示范。

　　而且在院子里，可是有“许副科长”护着的，谁也别想去占陈自在的便宜。

　　陈自在对这些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等到一个阳光最好的午后，从屋里拿出镰刀，开始了他一个人的丰收。

　　他没有叫任何人帮忙，没叫许大茂，也没叫钟小涛和阎解娣。

　　开什么玩笑。

　　这地，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开垦的。

　　这玉米，是他一粒一粒种下去的。

　　浇水、施肥、除草、人工授粉全是他亲力亲为的。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自力更生·十倍返还”嘛？

　　这要是让别人搭了把手，系统万一判定“非独立完成”，不给返还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而且……

　　24平米的耕地一共也就36株玉米秆，三十来个玉米棒子而已，还需要人帮忙？

　　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