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一声低沉沙哑的重叠怒吼,直接从白井杏子喉咙里炸开!
原本站在桌后的白井杏子双目一翻,整个人倒在办公椅上昏死过去。
大片粘稠的黑红雾气从她天灵盖喷涌而出,在办公室半空中飞速凝聚成一道浑身包裹着暗红黑金重甲的虚影!
路基艾尔死死盯着桌前的卡洛和迪迦,暗红色的眼灯里火光乱跳:“卡洛!迪迦!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少拿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羞辱本尊!”
卡洛收回搭在纸箱上的右手,脸上的惊讶之色半点不见,反而笑眯眯地偏过头看向迪迦:
“你看,我就说这箱狗奶比探测仪好使吧,一拿出来他自己就蹦出来了。”
迪迦双手抱胸,冷淡地瞥了半空中的黑影一眼:“心理素质太差,才吓唬两句就藏不住了。”
路基艾尔气得浑身黑雾翻涌,手掌一翻,那把黑暗火花出现在掌心,尖端直指两人:
“你们俩怎么精准锁定我的着落点?!”
他明明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银河那个老对头都没察觉到白井杏子的异常,这两个瘟神凭什么跟装了雷达一样直接找上门?!
卡洛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路基艾尔的虚影,落向后方那个塞满火花人偶的大书柜,开口道:
“你猜当初把你和银河一脚踹下时间长河的时候,是谁帮你挑的降落地点?”
这话一出,路基艾尔握着黑暗火花的手腕剧烈一抖!
合着从他变成人偶掉进降星山开始,就一直在人家画好的圈子里打转?!
路基艾尔又惊又怒,虚影往后退了半尺,色厉内荏地低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本尊现在本源枯竭,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杀你干嘛?杀你我们还得自己去满山捡垃圾。”
卡洛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桌上那箱野生狗奶:“坐下聊,给你指条明路。”
路基艾尔警惕地盯着卡洛,半点不敢放松:“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旁边的迪迦脚步微顿,侧身静立在窗边,右拳捏得咔嚓一声响:
“让你听着就老实听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再敢拿那把破叉子指着我们,我现在就把你这缕残魂拍散。”
赤裸裸的武力威胁,让路基艾尔浑身黑雾一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路基艾尔挣扎了两秒,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黑暗火花,黑红虚影往下降了半米,算是勉强摆出了谈话的姿态:“说吧,你们想聊什么?”
卡洛抬起头,凝视着路基艾尔,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跟银河从未来一路打到现在,把时间长河砸得稀巴烂,口口声声说为了永恒。”
“那你跟我说说,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是永恒?”
提到自己的核心执念,路基艾尔一下激动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低沉沙哑的重叠嗓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这还用问吗?!生命只要还存在着时间流动,就会不断衍生出欲望、争斗、痛苦与毁灭!”
“在未来光之国,你们也亲眼看到了!只要时间还在往前走,悲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路基艾尔指了指后方书柜里密密麻麻的火花人偶,语气狂热:
“唯有像现在这样,剥夺全宇宙所有生灵的时间,把他们的生命静止在最完美的一刻,化作永远不会老去、不会死亡、更不会互相残杀的人偶!”
“没有变化,就没有痛苦!这就是我追求的至高永恒!”
说完这番话,路基艾尔昂起头,似乎觉得自己的理念无懈可击。
窗边的迪迦听完,翻了个白眼并骂了一声:“蠢货。”
卡洛也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嫌弃:“我还以为你能憋出什么高深莫测的道理,搞了半天,就这?”
“你什么意思?!”路基艾尔恼羞成怒:“难道我的永恒有错吗?!”
卡洛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路基艾尔的眼睛道:“你那根本不叫永恒,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标本制作师。”
“把活物全变成死物那能叫永恒吗?随便来个实力比你强的家伙,一巴掌就能把你所谓的永恒拍碎!”
路基艾尔黑雾剧烈震荡,张嘴想要反驳:“我只要把所有反抗者都变成人偶……”
“你能把我和迪迦变成人偶吗?你能把诺亚、雷杰多和德拉西翁变成人偶吗?”
卡洛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抬手拍了拍桌上那箱野生狗奶:“哪怕是这箱写了保质期永恒的奶,我只要现在一脚把它踹爆,它的永恒也就到头了。”
迪迦在旁边抱胸补了一刀:“靠剥夺弱者的时间来寻找安全感,说白了,你只是害怕自己被不断前进的未来淘汰罢了。”
两句话,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路基艾尔的道心上!
路基艾尔虚影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柜玻璃上。
“那……那你们说,什么才算真正的永恒?!”路基艾尔声音发颤,下意识追问道。
卡洛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严肃道:“很简单,唯有保证自己永恒,才算真正的永恒!”
“宇宙怎么变、时间怎么流、其他生灵是死是活,那都是外物!”
“只要你自己站在金字塔最顶端,哪怕多元宇宙毁灭重开了上万次,你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看戏——这,才叫永恒!”
保证自己永恒,才算真正的永恒?!
路基艾尔呆呆地悬在半空,暗红色的眼灯忽明忽暗,整团黑雾都陷入了剧烈的自我怀疑与迷茫之中。
他仔细琢磨着卡洛的话,再回想刚才在时间长河里,卡洛、迪迦、诺亚那些顶格战力挥手间修补维度、无视岁月洪流的姿态。
对啊!
那些真正站在顶点的存在,根本不在乎时间流不流动,因为没有任何危机能威胁到他们自身!
而自己呢?为了把别人变成人偶,跟银河死磕到底,最后落得个现在的下场!
这算哪门子的永恒?!
看着路基艾尔抱住脑袋、一副三观尽碎的迷茫模样,卡洛和迪迦隐晦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