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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药库的秋季灵草入库开始了。

  陈远带着几个弟子在药库里清点新到的灵草,萱儿在旁边帮着分拣。小丫头今年秋天分拣的品类比春天多了不少,除了薄荷、紫苏、金银花这些基础品类,陈远又给她加了几样好认的——桔梗、茯苓、山药。萱儿分拣得快,一上午能分七八瓶,陈远复核一遍,分错的没几回。

  九月初的一天上午,林北去药库接萱儿回家吃午饭,走到药库门口的时候看见小丫头正蹲在架子前面翻灵草样品,嘴里念叨着“薄荷性凉味辛归肺经肝经,紫苏性温味辛归肺经脾经”。她娘在旁边整理册子,听见她念叨便接了一句“金银花呢”,萱儿头也不抬地接上“金银花性寒味甘归肺经心经”。

  林北在门口站了一阵,苏青萝抬头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萱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她爹便举着手里的灵草样品跑过来:“爹!我认了五十样了!陈师叔说我认得快!”

  “五十样了?快赶上你娘了。”

  苏青萝从旁接过话:“我当年认灵草可没她这么快。陈远说这丫头记性好,教一遍就记住了,考她的时候答得利索。”

  九月中旬,协调司的秋季货流数据报上来了。六条通路的货流量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一成,各节点的登记处运转正常。林北在青云宗将数据汇总成册传给了程渡,程渡的回信说总阁对协调司的秋季运转情况评价稳定,年度考核按惯例走。

  九月底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在院子里摆开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谢拂衣从灶房里端了几道菜出来。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席间聊的都是入秋的事。苏青萝说萱儿这阵子在药库认了五十样灵草的性味归经,陈远说这丫头往后八成是个炼丹的料。顾清漪说剑堂的新弟子也分了班,几个拔尖的明年开春可以跟着老弟子练剑路。谢拂衣说院子里的事她盯着,两个孩子和菜畦的活她管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又拿帕子给安儿擦脸,小小子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十月初的一天上午,陈远跟苏青萝商量了几句,说药库最近收了一批新到的灵草样品,品类多、数量杂,想让萱儿帮着多分几样,分拣的品类从七八样加到十样。苏青萝回来跟林北说了,林北点了头:“加可以,别累着。每天分拣的品类和数量定个上限,分完了就让她歇着。”

  第二天起,萱儿分拣的品类从七八样加到了十样。小丫头分得快,一上午能分十瓶,陈远复核一遍,分错的没几回。分完了陈远给她画小红花,她就跑去院子里追猫撵兔子。

  十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萱儿从药库回来的时候举着小本子跑进院子,朝她爹晃:“爹!我今天分了十瓶!陈师叔说一样没错!还教了我两样新灵草!”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最后一页写着“今日分拣:薄荷、紫苏、金银花、陈皮、甘草、黄芪、当归、枸杞、桔梗、茯苓”。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一朵大红花。

  “攒了多少了?”

  “快三百朵了。”萱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陈师叔说攒够三百朵就教我认药方。”

  苏青萝从旁接过话:“陈远说这丫头认得快,性味归经认了五十样了,分拣的品类也加到十样了。过阵子打算教她认几个简单的药方,像治风寒的、治咳嗽的。”

  “别逼太紧。她有兴趣就多认几样,没兴趣就少认几样。”

  “知道。陈远也是这个意思,一天认两三样,认完了就让她去院子里跑。”

  十月底的一天傍晚,林北在院子里翻五年总结报告的时候,萱儿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问:“爹,你以前认灵草认得有我快吗?”

  “没有。爹以前炸炉炸得快,认灵草认得慢。”

  萱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比你厉害。”

  林北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说“爹,我认了五十样了,等认够一百样,我也写个册子”。林北夸了她几句,小丫头高兴得从他膝盖上溜下来跑了两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秋夜的风中轻轻摇着,甜香一阵一阵漫过来。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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