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从包里摸出三根针，专门对付这类邪门玩意儿。
一针扎在刘二奎喉结上方，一针扎在锁骨中间，第三针扎在人中穴。
三针下去，那黑虫子往上走的路被堵了，掉头往下退。
退了不到半寸，刘二奎猛一仰脖子，嘴里“噗”地喷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连着血沫子一块掉在地上。
是条筷子长的黑虫子，两头尖，身上一圈一圈的环纹，跟蚯蚓似的。
可脑袋那头长了个吸盘样子的嘴，落地之后还扭了两扭，旋即往土里钻去。
我抬脚就要碾，茶仙姑拦住我，从袖子里摸出张黄纸符往虫子身上一贴。
接着“滋啦”一声，冒出一股青烟，虫子蜷成了一团一动不动。
再看刘二奎，人却已经不行了。
虫子虽然喷出来了，可他嗓子眼早已被啃烂了，血沫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两手在地上乱抓，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你挺住！谁给你下的这东西？又是谁让你干的？”
我赶忙蹲下去摁着他肩膀问。
刘二奎嘴唇哆嗦着，努力挤出几个字：
“是……是……”
“是谁？”我急问。
“是……那个……那个……”
正说着，他眼睛忽然直了，盯着我身后某个方向。
瞳孔一下子就散了，嘴唇最后动了两下，再没声息，整个人软塌塌往地上一瘫。
茶仙姑蹲下去探他颈脉，抬头看了我一眼，摇了下头。
此时，我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逮着个活口，结果紧要关头话到嘴边，人却突然没了。
这虫子明显是提前种进去的，怕他开口，一见他被人拿住就立即发动了。
我忍不住骂了句，“玛德，背后这人可够毒的！”
茶仙姑缓缓站起身，拿黄纸把地上那条死虫子，包起来收进袖子里：
“先别管这个，你听……”
我侧耳朵一听，脸色骤然一变。
村道那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
“陈队长！东头这边有动静，刘二奎不见了，玉米地里好像有人跑过！”
“快！过去看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二奎。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上的血，头皮一阵发麻。
警察来了……
刘二奎死在我跟前，我手上还有他脖子上的血，茶仙姑的符纸，还贴在他旁边那条死虫子上。
这场面要是让警察撞见，我说“他是自己嘴里爬出条虫子死的”，这谁特么信啊？
茶仙姑一把攥住我手腕，指头冰凉，劲儿却大得吓人：
“凌北，你快走！”
“我走？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搁这儿……”
“这里必须有个人留下，那个人只能是我。”
茶仙姑边说着边把我往外推，
“一会警察到了，就说我追他到这儿的，我坤道观道士出门行善，撞见人犯病倒地，试图救治没救活。我身上有道士证，警察一时半会儿，不会把我怎么着。”
“可那虫子……”
“虫子你别管，回头正常给他们拿去化验就好了。”
说话间，脚步声更近了。
对讲机里已经在喊，
“玉米地东头排水沟附近有情况，快来人！”
我还在犹豫，茶仙姑猛地一推我，压着嗓门可劲儿不小：
“走不走？！再不走，等警察把咱俩一块儿摁住，你几个妹妹谁管？你家里那一摊子事儿谁管？！”
我被她吼得一愣。
她瞪着我，眼圈竟然有点泛红：
“凌北，今天这事儿，我留下比你留下有用。
我是名门正派出来的道士，又有赵老板那边的关系，他们问不出什么花来。
你不一样，你身上说不清的事儿太多了，关键你手上还有刘二奎的血。
你得出去，把背后这个下死咒的人给我揪出来。听见没有？”
我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村道方向，隐约已经能看见警服的颜色了。
“你确定没事？”
“清者自清。赶紧滚！”
我无奈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地上沾血的土搓了两把蹭干净，往后退了两步。
“仙姑，你等着，我肯定把后面那个人挖出来！”
“废话少说，走！”
想到家里几个丫头，我没再犹豫。
一矮身子钻进旁边那片还没砍的高粱地里，直往西边绕过去。
跑出去十几步，听见后头茶仙姑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焦急的声音喊起来：
“快来人啊！这儿有人不行了！快叫救护车！”
警察的脚步声一下子快了，有人喊“那边那边”，有人喊“让开让开”。
我从高粱地西头钻出来，顺着田埂往北绕了个大圈，从村后头那条小路，摸回了赵家村边上。
赵四海的车停在村口老樟树底下，司机在里头打盹。
我敲了敲窗户，那瘦汉子一激灵醒了，看见是我赶紧开门。
“凌先生？赵爷呢？”
“还在村里。你先别问，把车发动着，咱们往村后那条土路挪一挪，停得隐蔽点。”
司机看我脸色不对，没敢多问，发动车子往后倒。
我靠在车座上，拿湿巾擦手上的泥和血，脑子里把刚才刘二奎最后那话，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是……那个……”
他到底想说的是谁？
是人的名字，还是外号？
刘二奎是本地人，他认识的人多半也在这一片。
一个能下死咒、能种虫、还跟坤道观有点师承瓜葛的人，赵家村这一片，又有谁有这本事？
我掏出手机想给赵四海发个消息，问问刘二奎平日跟什么人来往，可刚打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赵四海那边警察正问着话呢，手机掏出来不合适。
正琢磨着，手机屏幕先亮了，是赵四海发来一条短信：
“又出了一条人命，仙姑可能需要暂时被协助调查。
陈队长刚问了我刘二奎的事，我都照实说了，说仙姑只是去找他看祖坟，结果他跑了。
警察现在都往刘二奎家去了。
北老弟，你现在在哪儿？”
我回了一条：“村后土路车上。赵哥，你帮我做件事，打听打听刘二奎这些年，跟什么外人有来往，特别是会画符弄鬼的。越快越好！”
“行，我来想想办法。”
过了不到五分钟，赵四海又发来一条：
“刘小军刚才跟我说了一嘴，说刘二奎前年认了个干亲。
对方是个外地来的，在镇上开了个香烛铺子，姓袁，叫袁什么开。
刘二奎管他叫袁先生，这人有事没事就往赵家村跑，跟刘二奎喝过好几回酒。
你看这条线，有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