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20 章 一起去捡钱_市井人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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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闲寻常人家的晚饭多是喝粥,想着周胜做的是力气活,又是半大小子,赵素芬做的干饭。

  把昨儿剩的半块肉掺白菜一起炖,再加上许春花送的辣萝卜干,娘几个吃足够了。

  周本全下工晚,且没个具体时间,出门前特意交代不用等他,也不用做他的饭。

  穗香去院门口迎人,瑞香与云希道:“明早春和楼开业,我带你去捡钱。”

  “他们东家大方,上梁的时候我和穗香捡了十几文呢。”

  开业撒钱云希见识过,并不觉得稀奇,随口问道:“春和楼是做什么的?”

  “酒楼、茶楼、客栈,修了好大一个园子,占去半条街道,上回你去街上应该看见的呀,就码头东边那条路上,路南那一排楼都是。”

  当日那种境况,云希哪有心思看别的,仔细想想倒也有些印象,路旁确实有新建的楼。

  “听人说那蒋家原是读书人家,少东家之前就在栖林书院读书,还中过秀才呢,几回考举不中才弃文从的商。”

  瑞香说着啧一声:“你说他们读书人会做生意吗?上来就建这么个豪气的大园子,得花多少银子?

  又是修路,又还要修桥的,村里人都说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这么败的。”

  生意场上的事云希哪晓得,只知县里那些大户的铺张浪费已是叫人咂舌,更听说豪门世家的富贵不可人言,非寻常人家可揣度。

  读书人眼界宽,又有这样的家世,想来绝不会只是一时冲动,莽撞而为。

  蒋家的富贵与自家无关,但春和楼的开张却与自家息息相关。

  弄出这么大动静,丰乐楼作为镇里第一大酒楼的地位恐会不保,到时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周叔?

  想到这,云希眉头不自觉皱起。

  瑞香问她怎么了,云希摇摇头没作声。

  她知道瑞香的性子,定不会愿意听到这些话。

  “娘,大哥回来了。”

  穗香小跑着进院,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赵素芬这就开始摆饭。

  穗香小跑着去迎周胜,待走近就笑道:“娘早就做好了饭在家等你呢。”

  周胜朝她一笑,温声问道:“今儿都在家干什么了?”

  “跟娘学做针线活,晌午我们吃的热汤面,窝了个荷包蛋,可香了。”

  “对了,云希姐还给了我一条绣花裙,可好看了……”

  周胜听她絮絮讲个不停,嘴角露出一抹笑。

  爹做工早出晚归,亲娘过世后是他这个大哥在照看两个妹妹,穗香一直很懂事,很少见她这般话密过,可见是真的高兴。

  不由问道:“真的这么喜欢她们来咱们家吗?”

  穗香重重点头:“喜欢,人多热闹。”

  周胜听完笑,心想喜欢就好,他不在意爹娶不娶妻,也不在意娶的是谁,只想家里人都高高兴兴的。

  只要赵素芬能做好为人母的样子,他就会当个好儿子。

  客客气气、和和气气用完晚饭,洗漱后见穗香要上云希的床,瑞香开口道:“你还是跟我睡吧。”

  穗香脚步一顿,疑惑看向她人。

  见云希也朝她看来,瑞香解释道:“我的床大。”

  云希无所谓,穗香却是抱着枕头不肯,“我就想和云希姐睡。”

  瑞香气顿,骂了句小没良心的,悻悻爬上床,再次问道:“你当真不回来睡?”

  穗香摇头,执意要和云希睡。

  瑞香嘁一声,说了句谁稀罕,脱衣裳钻进被窝。

  二更过周本全才归家。

  赵素芬还没睡,听到院门响把灯点亮,披衣迎出去。

  周本全一身寒气进屋,见她从东屋出来,关切道:“天冷你起来做甚?快回屋,别冻着。”

  “忙一天累坏了吧?灶上有热水,我打来给你泡脚解解乏。”

  赵素芬说完又问:“饿不饿?锅里有剩的饭菜,要不要热给你吃?”

  有人等、有人关心,周本全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嘴角不自觉扬笑:“我吃完回来的,不饿,你回屋吧,打水这点小活我自己会做。”

  说罢抢了赵素芬手里的盆去了灶下。

  泡脚的功夫,问瑞香有没有再耍小性。

  不等赵素芬回话便又道:“她就是那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别往心里去。”

  赵素芬笑回道:“瑞香挺懂事的,没像你说的那么爱耍小性,今儿跟我做了一天的针线活。”

  周本全满是意外,“她竟也坐得住?”

  “自是真的,我还会唬你不成?跟我学绣花,一针一线都学的有模有样。”

  周本全自是信她,满是欣慰,“这丫头还是懂事的,她既然真愿意学,你就多费费心。”

  赵素芬应是,“自家人说什么费心不费心,本该如此。”

  “早先她也说过想学绣花,我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便没放在心上。

  若真有这份心思肯踏实学倒好了,就怕只是一时玩心,没个耐性,学几日就腻了。”

  孩子的事哪说得准,赵素芬笑道:“愿意学就先学着,真不想学再说,反正也不指着她靠这手艺过日子。”

  句句说到周本全心坎上,对娶赵素芬这事,心下再满意不过。

  倒掉洗脚水吹灯上床,忍不住抚上赵素芬腰肢……

  已成夫妻,心知躲不过,赵素芬默默配合……

  完事后,周本全累极睡去,她仍像昨日心绪杂乱。

  她无法不去想郑福根,十多年的夫妻,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感慨命运多舛,她竟会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周本全待她很好,可她却不敢像从前对郑福根那样,毫无保留的对他动心、毫无顾忌的当成丈夫一样全心全意去爱、全然信任。

  她并非怯懦,只是不想再度失望、再度伤心。

  她要守好自己的心,也会尽力当个好妻子,尽力做好为人母该有的本分。

  夫妻情爱她不奢想,只想能够相敬如宾、和睦共处。

  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过完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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